十三岁的青霓左盯右看,确定人都到齐后,抬高声音:“靖康之时,金人过汜水关,四壁守御,东壁孙觌、西壁安扶、南壁李擢、北壁邵溥,此人便是南壁守官!然而,其身负重任,却坐视贼兵进攻,每日只饮酒烹茶,弹琴燕笑,时常长醉不醒,致使南壁护龙河被金贼填塞,汴京被破,其人有不可推卸之责,按律当斩,却只得降官之罚,如今竟又受到提拔,朝廷赏罚不分明,如何能信服于天下!”
“你还好么?”李纲看向牛皋,牛皋闭着眼睛微微摇头,在眩晕中一点一点理清思路。
所以……朝廷不在乎城破之后,百姓会遭殃,更不在乎城破之后亡国?不然又怎么会才区区把人降官——革职都没有!这糊弄谁呢!没两年又提上来,还是兵部侍郎这个好职位。
“俺去他……”张显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嗓子好像被撕裂开那么难受。
宗泽倒是面无表情。
他早就知道这事——早就气过一回了。
作为开封留守,城破之后开封变成什么样子,他亲眼目睹,案板之上切碎的肉里,猪肉混杂人肉在当时开封城中屡见不鲜。造成这一切,至少有三成“功劳”要归于李擢。
十三岁的青霓:“我这里没有什么八议!”
李纲瞧见牛皋神色不解,低声说:“所谓八议,就是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可依此减免刑罚。”
也就是说,你如果是一个草根庶民犯法,那没得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如果是……皇亲国戚、皇帝故旧、有名声有才学有功勋有高品官位有一个当过前朝皇帝的好祖宗,或者勤谨辛劳的人,就可以得到宽大处理啦!
李擢嘛……也不知道他是八议中哪一个,反正就被轻轻放过了。
十三岁的青霓一脚踏在李擢肩头,似乎是用力过猛,李擢一摔,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细小物件从他嘴巴里跳出来,仔细看,竟然是一颗牙齿。
“也没有什么不杀大臣,善待士大夫,考虑朝党平衡、人情世故,唯有功必赏,罪必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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