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很老了,说出一句话仿佛要用上全身的力气,与年轻时那个在枪.林弹.雨间作战的飒爽英姿相比,如今早就在病床上流露出一股截然相反的老态龙钟。
“您想我什么时候回去?”
男人笑了笑,嘴角习惯性微微上翘,深邃的眼窝衬得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像座古井一般黝深有神。
“还是尽早回来的好,老头子我身体不行咯。”
“那您可要安心养病,以后我还少不得您替我做见证人呢。”秦寻衍嘱托着,视线微眯,他望着那从餐厅里走出的身影,香烟弥漫的眉目间流露出几分端量。
“见证人?”电话那头的老人哈哈笑咳了一阵,“我以为老头子我到死都盼不着你结婚呢。”
“不是这个。”男人蹙起眉头,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弹下一缕烟灰,“我觉得我是时候该回去了。”
“……”
他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一阵。
良久,老人有些不是滋味地连声叹道:“你这是确定了?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你母亲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嗯。”待到那道身影逐渐走出视野里,手里的香烟也早已燃烬,秦寻衍转过身,把烟蒂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嗓音平静,“不过您放心,您栽培我那么多年,我怎么会舍得寒了您的心?不论未来我是以何种身份回到秦家,您于我永远有恩,秦掫,也永远是我的侄子。”
通话结束后,一直待在房里安安静静等待的赵数端详着男人冷峻的面孔,小心翼翼开了口,“老大,既然如此,那您跟贺先生的赌约还作不作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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