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迄今为止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在他心尖上的一根刺,扎的他鲜血淋漓,裴双意竭力止住下垂的唇角,苦笑道:“贺哥,我知道你想我死,可是我如果真的死了,就……”
他们俩人目光交汇,裴双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什么?
他好像已经没有资格让贺猗去在意了,即便是死了,贺猗也只会觉得自己解脱了吧。
他再而三地压制着快要绷不住的笑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最后一次违心道:“我如果死了,阮奕就没有弟弟了。”
“……”
“你知道他有多在乎自己的弟弟,我如果死了,阮奕会疯掉的,真正的阮凌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得病去世了,所以……”他语气艰涩,声音里隐隐约约带了一丝哭腔,“所以,贺哥,对不起,我是真的,真的很想留在你身边,除了去死我不能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来赎罪的……”
“赎罪?”
话音刚落,眼前的青年猝然暴起,早就忍无可忍的怒火一涌而起,“你怎么不去跟阎王赎罪?裴双意,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他妈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
“砰”地一声,裴双意被他从病床上一把扯下,连同床边的输液架也被一齐扯翻在地,原本安静的病房里猝然变得一片混乱,直到门外的护士循声而来……
“咚咚”两声,贺猗从大汗淋漓的梦境里猛然惊醒,他回过神来,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他动了动被桌角硌的有些发麻的胳膊,才发现自己趴在流理台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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