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双腿站到发麻开始失去知觉,贺猗才终于从玻璃幕墙前回过神,把思绪从一片空白中逐渐抽离出来。
室内没有开灯,夜里的光线却依旧能清晰分明的把他的身影孤零零地拓印在冰凉的地板上。
今晚和老冯三言两语聊完后,老冯还是坚持让他去医院找医生直接做植皮,这种方法正好适合祛除位置比较隐私的纹身,安全又卫生,毕竟洗纹身的方法虽然多,不过大都麻烦又繁琐,机械打磨和溶液灼烧不仅浪费时间还让人痛苦。
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被这么个简单的问题给难住了,其实也就一个纹身而已,让傅时靖知道了也没什么,最后顶多亲自带着他去医院洗掉。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迫把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傅时靖这种天性憍气的人,他甚至都脑补得出来傅时靖知道真相后看他的眼神。
错愕、震惊、暴怒抑或是不屑?
一个人摸索着爬回了床上,他仰起头注视着天花板,在万千思绪中,静听着指针走动的沙沙声陷入了昏沉的梦境之中,明明早已时至盛夏,可不知道为什么,贺猗会觉得全身有种如坠冰窟的寒冷。
他伸手拽住被子试图把自己整个蒙住,可床尾那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自跟他较劲一样,扯住另一头,沉重的感觉渐渐从下到上压迫在他心头,贺猗开始觉得四肢发麻,连呼吸都不禁变得急促起来。
迷迷糊糊间像是陷入了一片沼泽之中,从头到脚被黑暗和窒息掩盖,就在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之时,一只手忽然穿过他肩头,用力地收拢住他后背,将他整个人侧身抱住。
“……”
额头的冷汗勾湿了鬓发,贺猗猝然睁开眼睛,视线里只剩一片黑暗,直到目光慢慢清晰,感受到贴在他后背上的那只手正不紧不慢地拍着他后背时,他才终于回过来神。
脸颊贴在那处温热的颈间上,鼻尖似乎还能嗅到熟悉的雪松木香气,贺猗霎那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腾出手刚动弹了一下,一道滚烫的呼吸已经像羽毛一样扫落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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