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到底传承了两位主人的其中一个,天生自带好运,在学校里约等于锦鲤的存在,考前都要拜一拜的,这个习俗从他们还在上学时就有了,日后八成还会传承下去。
墓碑前没人送花,一排猫薄荷,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猫玩具,全是扫把最喜欢的。喻文州蹲下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人长不长情尚且未知,但他家这个小东西绝对长情,十几年了,喜欢的东西一点儿没变。
喻文州招呼桃桃过来看,小孩握着从雪地里捡的梅花,小手冻得通红,怎么也不肯放开。幼儿的记忆是断章式的,先前喻文州虽然已经告知她此行目的,可直到相似的照片出现在眼前,小孩儿指着它、把惊讶的发现讲给最亲近的人,自然而然带出母语:“Dad你看,猫!”
“喻昔,讲中文。”
监护人难得叫她一回大名,小姑娘颠三倒四调整着语言:“关在iPad里的猫咪!”她扑到喻文州膝头,手里还攥着花,“是你的猫吗?”
是他的猫吗?当然是的。可他当初一走了之,甚至没跟猫咪道个别。扫把的生命里他只出现过一半的日子——它还记得他吗?
喻文州拉着她的小手,把腊梅轻轻放在墓碑最上方:“是叔叔的猫。”
王杰希来了电话要回公司处理事情,喻文州便跟他告别,自己带女儿在阔别的校园里逛逛。走之前王杰希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担忧他能不能自己找回去;喻文州千好万好,就是路痴,还挺严重,以至于他孤身在国外生存下来自己都难以置信;但最终王杰希什么也没多说——以他如今的立场,的确是没什么可多嘴的。
故人就只是故人而已,和旧情未了没有必然关系。
桃桃在前面到处踩雪,玩得不亦乐乎,喻文州就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打量着校园七年间的变迁。他自认为性格算是温和,渴求安定,这辈子最疯狂的年月都交代在了大学的几年。虽然后来毅然决然飞去南半球在他人眼里看来更不可思议,但于他自己那远称不上冒险,只是无法面对懦弱自我的逃避。
他当然知道回国必定会再遇见王杰希,怎么也没想到会离得如此之近。这些天来他处于回不过神的麻木之中,尚且没有太大波澜,可他知道当那层保护褪去,又会是殚精竭虑的鏖战。从前他孤身一人,有资本全副武装;如今多了个小尾巴——为孩子的成长考虑,他也不能让自己困在纠葛的囹圄。
桃桃又找到什么新奇玩意儿转身冲他招手,一双碧绿的眸子阳光下翡翠一样漂亮。喻文州想,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呢?但那样太过刻意,又实在枉费黄少天一片好心——
“哎,文州?”
有人在叫他,声音有点儿陌生。喻文州回过头,居然看见叶修抱着书站在后面:“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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