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回家吗?”
“是的。”
“我还没有见过中国。”她张开双臂画了很大一圈。
喻文州摸摸她的脑袋,声音低了些:“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前些年他还偶尔回国看看,后来从朋友那儿知道了那人要订婚的消息,心知也失去留恋的理由;再后来又有了桃桃,婴儿不适合坐长途飞机,他又不放心把她留给别人照看,便彻底留在了异国他乡,除了个别好友以外几乎同国内断了联系。
一晃这些年过去了,山高水长无边梦,他辗转奔波千帆过尽,出走再远,最终还是要归去。
两个大行李箱已经收拾完毕,房间也没什么遗留物品,阳光下一尘不染,好像从未有人驻足过。好久没用过的身份证和护照钱包放在手边,女儿一手抱着自己的玩具一手守卫着iPad坐在箱子上,哼着南国不知名的调儿,小皮鞋踢踢踏踏,一漾一漾晃悠出的全是纯净的夏光。
喻文州远远看着空掉的家,竟也没有生出太多离愁别绪。哪怕他这一走,再也不回来。
大概这里不是他的根,所以即使拔掉了也不会痛。
窗外有谁摁喇叭,桃桃比他更快,抱着兔子玩偶从箱子上跳下来跑过去,踮着脚使劲儿扒拉着窗台。可惜海拔实在太低,喻文州失笑,走过去把小朋友抱起来站上去,一手揽着人一手推开窗,看见下面一茬矮矮的灌木里几枝窜了个子的玫瑰,馨香在鼻尖晕开。
那些花儿并非特意种下,也许是鸟儿衔来的种子。他从前有闲情逸致侍弄花草,装饰两个人的屋子,但玫瑰的骄矜实在超出预料,怎么精心呵护都逃不过夭折的命运,饲养难度让他望而却步。如今院落里无心栽花,倒是连成了片,虽然住着的人数依旧是两个,总归有些不同。
灌木之外停着辆车,高大的棕发男人朝他们挥手。桃桃开心地从二楼冲她的哈维叔叔打招呼,后者跟小公主飞了个吻,又问喻文州要不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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