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说什么呢。
能做什么呢。
是他自找的,自作自受,怪不得人。
现在沙漏的上半瓶洁净如新,倒计时归零,是时候该履行约定了,交还彼此的自由。
年轻总要有轰轰烈烈,而轰轰烈烈大多不会善终。是共识,是每个人彼时不愿接受、日后迟早会释怀的事情。
分手后他没有回G市,几年前爹妈搬去了附近省稍北些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依山傍水,刀耕火种,人间仙境。黄少天白天帮妈妈洗菜做家务,晚上乘凉,外面夜空明亮,星星比城市看到的多得多,如同他那个盛夏与周泽楷在库马约尔山峰上看到的漫天潋滟星河。
黄少天跟老爸碰了碰杯,毫不在意地大笑:“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嘛,老爹你过去难道还没几个刻骨铭心的初恋?过了就过了,你担心什么。”
“谁家初恋有几个啊?”
“哦,对,你提醒了我。这么说来他还不是我初恋。我的初恋要追溯到大班了。所以只是一个经过,没什么大不了。”
老爸审视着他,皱着眉,说了一句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说出来的话:“我以为你很……爱他。”
黄少天想,我是很爱他啊,我到现在、也许直到很久以后、都会记得此刻很爱很爱一个人。
我是这么地、这么地爱他。
爱过他。
与山肴野蔌相伴的那段日子他彻底关了机,和红尘黄泉断得干净,其实也没有必要,周泽楷不会再联系他。他在仿佛入定为禅的时光里一遍一遍翻看梦境记录本,捋着百转千回相爱过的隐秘线索,看见过去的自己,演出声势浩大,剧本千锤百炼,看着这十年来是怎样按部就班地沉沦。
其实他也试过,试着彻底溺于其中,最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清醒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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