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暂时休眠了这幢房子的AI，不让第三个人听见这场对话。没有灯，静坐在黄昏的斑驳光影里。

        “当年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不如说意外早晚会发生，我们提前做好准备，秘密保存了对方的基因序列，如果一人遇到不测，不至于另一人孤零零活下去。这事儿当然不可能被社会认可，从头到尾也没透给别人过，就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约定。”叶修看着外面的湖水，上一次他坐在这儿就在不久前，又好像遥远地过了几世纪，“原料保存得很完整，过程也没有偏差，但奇怪的是，你和他并不像。他——脾气坏得多，别人面前都乖乖巧巧的，一回家就无法无天。”笑意疏而薄，带着若有似无的伤感，“怪我宠得太过。”

        “就是这么个故事。有点儿没头没尾，我不是个好说书人。”叶修看起来想要碰碰他，还是攥紧了手指，“那么，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在听。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事不关己——也的确如此。

        那个问题飘升到高处，意识再回落。他慢慢眨了眨眼：“你还想他吗？”

        “他已经死了。”这并不是个意料之外的问题，叶修早已有了应答，“尸骨无存，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收到了随身的遗物。”他轻描淡写，像在说昨天下了雨，“葬礼是我举行的。”

        他会永远记住那日墓园雾霭茫茫，悼念的钟声经久不散，他送别逝去的爱人，交还群星归处。

        “他死了，不会再回来，想与不想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只有你，我也的的确确爱着你，不是吗？”

        是这样吗。

        周泽楷降下了玻璃墙，让风涌进来。它们闻起来有一点像苦涩的春天。他看见叶修望着自己的目光，和以往别无二致，神色专注柔和，甚至连那份钟情也没有丝毫动摇。

        他笃信那是爱——起码在知晓真相以前，从未有过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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