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眼前……消失了。
周泽楷跪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和被褥上发怔,完全没办法消化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什么。黑暗虽不至伸手不见五指,但依旧带着与生俱来对未知的畏惧吞噬了他。他拍了拍衣橱的门却拉不开,听见慌乱的脚步声与父母低低的交谈,有什么人忽然破门而入发出巨响,接着,枪声、搏斗和受伤之后凄厉的惨叫,被强行带离拖走的挣扎,这些原本只能在电视中听见的声音在短短几分钟内充斥耳膜,等到小孩反应过来的时候,爸爸妈妈的声音已经很远了。
家主被迫离开了家,但不速之客还在。他们搜查每一间屋子,把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装了起来,带不走的砸掉。
有人在靠近,踢踢客房的门,似乎在衡量这扇门需要用几分力气踹开。男孩像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心悬在了嗓子眼儿,大气不敢出,钥匙在手心里硌出分明的形状,他感觉不到疼,睁着眼睛望着黑暗里唯一一丝亮度,非密闭式的衣橱开合着一道缝隙,窗外的霞光一直顺着那里流淌进来,停在脚边。
忽然有另一道声音响起:“人已经抓到了,别瞎转悠耽误时间,再搜也搜不出有用的东西。刚才……来了消息,让我们立刻返回。好了好了,走吧。”
这道指令在最后关头给孩子捡回一条命。陌生人放弃了这间屋子,骂骂咧咧走了。
这一次,声音也消失了。
男孩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全然安静下来,才拾起钥匙打开了橱柜,失了全部力气,腿脚发软,爬出来的时候被垫在身下的衣服勾住摔了一跤。他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撑着走出客房,从窗户透进来的霞光半明半暗,满地血污和弹孔的客厅已是一片狼藉。
周泽楷低头望着,大脑麻木找不到应有的反应,甚至忘记了孩子本能的哭泣。
上个星期才换的新家具,妈妈精心挑选的装饰品砸得七零八落。早上他们一起商量着晚餐的地点,下午爸爸妈妈还在这儿跳舞……漂亮的黄铜色留声机被摔成了几半,凄凄惨惨躺在地板上,指针已经断掉了,再也不能唱出悠远的歌。小孩子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在顷刻坍塌化为乌有的世界里,慢慢蹲下来。
“妈妈……”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