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逍订了周日早上的机票,周六空出半天时间去买特产。他很少出远门,这几年除了必要的出差几乎没有专门出去旅游过,难得的异地悠闲时光,惬意又新奇。
他早早列好清单,直接去了特产店,枸杞、盒装的兰州拉面、苦水玫瑰、百合、甘草杏、三泡台一样也不少,店员极力给他推荐本地烟黑兰州,他自己不抽烟,不过身边抽烟的人倒是不少,干脆买了几条。
晚上把东西都打包好,明天要早起去机场。时间还早,白天和黑夜交接时喧闹与安静相互纠缠,悄悄影响着人的情绪,游逍想出去走走,只带了手机和房卡,如果是以前他手机都不会带,现在却不行了,无论到哪里他都必须带着手机,他的爸爸和弟弟需要他。
游弋已经是这么大的小伙子了,天天装的像个社会人,实际上却仍然是个小孩,如果打电话发消息没及时回复他,他就会发疯,想尽办法一定要找到你才行。
西北的5月天,夜晚的风里依然藏着凉气,吹的人神清气爽。游逍喜欢这样漫无目的的闲游,路边的每一盏灯火都像一双眼睛,与漫长光阴里的每一种灯光重叠,温柔注视着这座老城和城里千百年里来来往往的过客。
很多时候游逍也不清楚自己喜不喜欢历史,或许是喜欢的,可当他越往深处走越迷茫,杨教授总是和他说,搞研究其实是一个推翻的过程,推翻别人也推翻自己,你现在所学习所认知的,等到你读了博再返回来看,又不一样了。
考博这事游逍一直下不了决心,他性格淡泊,很少有纠结执着的时候,像他爸的车祸,王欣丽到现在仍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最初两年更是歇斯底里的较劲儿,游逍却以最快的时间坦然接受了一切。
他爸身形高大魁梧,性格豪爽仗义,爱笑爱玩儿,在家里是顶梁柱,到外面也非常有魅力,不然当初18岁的王欣丽,也不会被离婚还带着拖油瓶的他迷的团团转。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夜间变成一摊烂肉一样躺在病床上,任谁都无法接受。他爸昏迷大半年才醒过来,最开始跟傻子差不多,不认识人,大小便不能自理,吃饭都不知道要张嘴,还暴躁易怒,拉在床上帮他清理,他抓起来就往游逍身上扔。
王欣丽比他爸还暴躁,白天到处喷人,晚上整夜痛哭,她也不去医院照顾,不能见到他爸,不愿意承认自己男人变成傻子。游弋还是个小孩,完全吓疯了,一分钟也不愿意离开哥哥,上不成学,游逍给他请了两个月假,天天带在身边。
这一切没让游逍感到太艰难,只是生活突然转了个急弯,撞的他措手不及,唯一难受的是心疼他爸和弟弟。
早上8点的航班,游逍起了个大早,5点半就收拾好下去退房。办理完走出酒店大门,他打开手机叫了车,点开微信滑了一下,瞄到和霍医生10号球衣的头像才突然想起来,伞忘记拿了……
游逍实在太庆幸了,控制不住的独自笑了好大一会才跑上楼去拿,心想这时间卡的可太对了,哪怕是晚五分钟等上车走了,都不好再返回来。
霍医生那把伞一看就不便宜,哪有伞还专门放在一个木盒子里?从造型到手感都在向你炫耀它的高贵,万一给忘在这里,就要快递回去,再给磕着碰着了就更没办法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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