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辉月神情淡定的握住了沈清菀血肉模糊的手,任由沈清菀尖利的指甲刮破了他掌心的皮肤:“姑姑百年前,你还是我穹桑一族,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大公主。当时冠绝大荒名扬天下,如今不过百年,你已是油尽灯枯,形如枯槁。偏偏还要被人这样吊着你最后一口气,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着你饱受折磨,痛不欲生苟延残喘的活着。而目的仅仅是为了利用你钳制与我,姑姑你说他到底为何这样恨我?但是姑姑你别怕,从小到大只有你护着我,辉月不会让你继续受苦的,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你再撑一撑,就撑一撑,很快就会解脱了。”
沈辉月说完,捧着沈清菀的头移到枕头上,目光深沉平静的看了一眼神智全无犹如行尸走肉的沈清菀,转身离开了无禁海。
茯苓等人看见信步走出洞外的沈辉月,立刻迎上前躬身行礼,目送沈辉月离去。待到沈辉月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处,茯苓等人随即转身朝洞内走去。
恰巧此时一阵冷风夹杂着寒凉的雨雪向着茯苓迎面而来,吹乱了茯苓额前的刘海,茯苓堪堪停顿住脚步,下意识的拂开额前的乱发,不经意的侧身间,眼角余光中觑见沈辉月湖蓝色的衣角在凄冷的风雪中渐渐淡出,消失不见。
待众人回到洞内只看见行将就木的沈清菀依旧在兀自奄奄一息的挣扎着,当下心中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无禁海常年被冰雪覆盖,冰封千里,这里万年的不化之雪,仿佛预示着穹桑一族悲壮又绮丽的宿命。苍天,大雪为鉴,这注定永远无法消融的雪就像穹桑一族的悲与愁,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卿倾看见沈辉月的身影,连忙撑着伞走上前去,替沈辉月挡住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殿下。”卿倾心疼沈辉月,但自知以自己的身份没有资格宽慰沈辉月,连唤一声殿下声音里都是藏着小心翼翼的敬畏和克制的。
今日陆斐然心血来潮带着林三千在屋子里包饺子,云鬓站在一旁伺候着,陆斐然一贯清简,将军府里素来仆从稀少。如今到了年关这偌大的将军府就越发显得仆从寥寥无几人烟稀少,冷冷清清了。
林三千饶有兴致的切着韭菜,准备调馅,倒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对着陆斐然粲然一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陆斐然揉着面团,闻言锋利的眉心舒展了几分,带着和蔼的笑意温和的回应道:“此韭非彼韭。”
林三千趁着陆斐然不注意,鼓起腮帮子,冲着案板上的面粉使劲吹了几下,吹的面粉乱飞,粘在了陆斐然的发梢,眉眼上。
陆斐然佯装发怒,将手中的面团搁在案板上,就要装腔作势的去揪林三千的耳朵。林三千丢下菜刀就往云鬓的身后跑去,扯着云鬓东躲西藏。
云鬓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师徒一脸窃笑的表情,感到云山雾绕的,不明白这师徒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总归将军和小姐是开心的就好,于是云鬓便跟着一起傻乐了起来。
陆斐然带着林三千在这边陲重镇战场厮杀腥风血雨了几百年,但最起码在这一刻,在这将军府里充满了平静和喜乐,冷清的将军府里变得热闹而温暖,仿佛被一直隔绝在外的万家灯火笼罩,普普通通,岁月静好。
林三千借着云鬓的遮掩,不着痕迹的打量陆斐然,其实陆斐然是一个极为沉得住气的人,为人泰然练达,于千军万马中运筹帷幄,面不改色。但是自己毕竟与陆斐然相处了几百年,见微知著,林三千心中明白最近陆斐然很不对劲。林三千在等陆斐然主动和自己提及,但是倘若陆斐然执意隐瞒,林三千绝不会莽撞发问。有时候维持表面的平和,其实无疑是最好的权宜之计,尤其是林三千推测陆斐然的为难之处,应该是和自己有关。这几百年来不论是神界,还是大荒各界对于杀星出世的传闻一直闹的沸沸扬扬,越发的曲折离奇危言耸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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