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男人心道不好,这模样,不正和他那些个徒儿渡心魔劫的时候一模一样?!
若这人是他那些徒儿,他倒不担心,每次进境的心魔劫,足够历练出坚如磐石的道心,可这位体修……正如传言所说,是没有经历过心魔劫的主!
此前这人找上他,托他为自己渡劫做准备,他就曾担心过心魔劫,劝他反正还年轻,寿元绵长,不如再历练一番,再来渡这天劫,他的师门同宗却不以为然。
青衫客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担忧,忽然转头看了过来,眼睛里的迟疑被白衫男人看的一清二楚。
白衫男人心里咯噔一跳,求证大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岂能迟疑?当即运起真元大喊道:“渊之旭!你莫要忘了,你的灵田,你的洞府,都已转赠予我,若渡不过此劫,你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渊之旭目光恢复了一丝清明,可他迟疑的这片刻,仿佛生有灵智的天劫已经窥测到他的破绽,一时间劫云下闪电连成了一片,快的分不清前后,多的无法计数,凝成浩大的光之瀑布。无匹威能集结在渊之旭身侧,以他为圆心,形成扭曲的漩涡,地面塌陷,灵力暴动。骇人声势,连数十里之外的这些大能们体内的灵力都受其牵引,翻涌逆行。诸位尊者如扼喉般面红耳赤,任其千般法术万般变化皆施展不开,趴伏在地上艰难的喘息。
身处劫雷正中的渊之旭也好不到哪里去,单膝跪地,呕出一口血来,稍稍清明的目光再度有了涣散的迹象。
白衫男人咬牙切齿,暗骂一声,瞧他那模样,若是抗不过去,只怕连兵解的余暇都没有,那便只能如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连转世都不能够。
此时此刻,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人还站着,渊之旭那些个眼高于顶信心十足的师门同宗是指望不上了。他顾不得多想,摸出一片鱼鳞状的法宝迎了上去。
原来,天劫打到身上是这种感受。
或许是极致的痛,或许是极致的痒,或许感官到了极致都是一样。
他蓦然想起自己的前世,纨绔多年,一事无成,窝窝囊囊的在自己家下楼的时候一时疏忽把自己给摔死了。当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过来,以为劫后飞升或许是他回去的唯一办法。于是八百多年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懈怠,一心只为修行。
他四十岁还在炼气,等到八十岁堪堪筑基的时候已经是垂垂老矣。凡人寿元几何?能活到八十岁已然不易。知晓他这么个人的,都以为他的道便要止步于此。可他却破釜沉舟,倾家荡产,花掉毕生积蓄,连蒙带拐,死皮赖脸的换来一颗延寿丹。一百二十岁结出金丹时无人再敢小瞧他,单单是他这份执着,不气馁的精神已经值得敬佩。
但是,事实证明,这些人还是小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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