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披的雪色披袍在寒风中鼓了起来,腰背挺立,轩昂地坐在马头上,唇角微微颤动了几下止住,极力抑压着心底强烈翻腾着的汹涌情绪。
一袭黑衣身姿比他略高的周琅琛会意了他那个眼神,还是很给面子地背着手,往外退了一步,将念瑶跟前的位置让给了他。
骆奕承此时反倒不急着来到苏念瑶跟前说话了,而是抽空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景,大概估摸了一下发生的事情,尔后朝后头挥挥手,示意自己的下属上去将瓦顶上的曹衔勋弄下来。
等曹衔勋青了脸被人扛着摔到骆奕承跟前时,骆奕承又嫌弃他没穿衣裳,怕污了念瑶的眼睛,骑马上前挡住念瑶的视线,毫不留情地踢了他一下。随即吩咐下属把裹马料还沾有硌人草料的粗麻披在曹衔勋身上,好叫他不至太丢人。
那曹衔勋裹在粗麻里却一个劲儿躺倒在那痉-挛,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魔怔住了。
骆奕承无计可施,皱了皱眉,只得亲自下马朝他身上敲了几个穴,曹衔勋才总算平复下来。
曹衔勋意识恢复过来,甫一看见表弟骆奕承清冷拧眉的模样时,吓得心下一阵慌乱,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什么似得,镇静下来。
他连忙裹起那张又臭又硌人的粗麻,硕大的身子颤巍巍地靠扶着旁边的人站起,还颐指气使地对骆奕承哑声大嚷道:“表弟!你来得正好!这妇人包藏祸心留不得,你别同意什么和离了,还是赶紧休弃她,收回她一切从侯府带出的东西吧!!”
曹衔勋虽然拿姑母的令牌开了侯府的库房,但却又不知哪来的信心,他就是认为骆奕承面对那样一个女的,理应会跟他站同一阵线,大不了到时候开库房的事情他委婉地争辩一下,就说怕他被这女的诳,替他收起就好。
谁知骆奕承眼神肃杀地盯着他看了好久,直看得他后脊发冷,他才又缓又沉道:“她没从侯府带出任何东西。”
他这句说的倒是实话。当初苏念瑶离开侯府,确实连一件衣裳、一根簪子都没有带走,那个她宠爱的婢子严翠,也因为主子没有带上她,独自在内宅伤心了好久。她如今的茶肆、钱财和目前的声望,全部都是她自己挣来的,与侯府无关。
大概也有一点这个原因,骆奕承心里才会如此苦痛难受的。
不过一看见她的旁边站着别人,他又忍不住想跟她闹一番,仿佛只剩下那么一个拙劣的方法能够与她纠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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