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只顾着气愤,都忘记看清楚丫头手里抱着的被褥了,此时仔细一看,确实是他那屋里备着的靛青色的锦褥。
骆奕承有个怪毛病,就是不喜欢碰别人屋里的东西,就连睡觉躺的褥子被子,都必须是自个屋里备着的靛青色被子,不然就断不会碰不会用。
他这人就只爱靛青和雪色,所以苏念瑶的屋中举目可见的也皆是靛青和雪白两种颜色,唯一例外的约莫是她的被子,虽然外面一层还是雪色的,但里层却用了粉桃红的颜色,有次她笑着跟他说:
“二爷不觉得这颜色跟妾很配吗?妾希望有朝一日这抹淡淡的粉色能彻底伫进爷的心,那到时候妾便将外层的雪色都换成这个颜色,妾要成为爷心里那抹独一无二的颜色。”
这女人平时外表看着温婉乖顺,但行事却总带着心机和不安分,她都已经破例成为他的夫人了,她到底还要怎样。
骆奕承不喜欢那些妄图耍小心机小聪明的女人,要知道他娘就是被那样的女人害死的,所以他暗暗告诉自己日后要娶就得娶个省事儿,不闹腾,温顺乖巧的。可偏偏这个外表看着像,内里却闹腾得很。
这会子把他被褥都搬了出来,又不知想闹哪出了。
“怎么,上回故意找人砸了我的瓦,又装作贤良地把自己被褥搬过去,把屋子让给我睡,想让我心疼你睡漏雨的屋子,那这次呢?”
“是不是打算欲擒故纵?你的把戏可还真多啊!!”骆奕承嘲讽道。
苏念瑶默默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清泠透亮,看着他时几乎不带半点情绪波动,白日撞那一下虽然昏睡了好久,但如今气色还不错,看着他时面若三月桃李,眸如恒河星辰,直盯着看得久了些就容易让人心跳加速。
骆奕承如临大敌警惕般早早将目光挪开了。
苏念瑶出奇地感觉自己如今面对骆二爷的冷言嘲讽,竟然能毫无波澜,似在回顾一些尘封已久的前尘往事般,能够无关痛痒地作旁观者了。
以前她费心尽力讨好了他整整十年,虽然没错有时候她是惯会在他面前耍心机了些,也知道他不喜欢耍心机的女人,但她耍的那些小心机全是卑微地想要他低头看她一眼而已啊。
她老是觉得夫妻俩再这样冰冷地相处下去,早晚要完的。
只是不知道,她都这么努力了,谁知道还是走不进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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