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皮肤白,粗布衣服穿在身上也不显得寒酸,腰杆依旧挺得直直的。
去后院找陈阿嬷要个大竹筐,一把镰刀。陈阿嬷正在忙早上的饭食,见候绾之这一身打扮便问:“怎地今日还要出城?前日不是刚割了一筐?”
候绾之不想让陈阿嬷担心,于是便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编的东西卖得好,订出去了许多,今日要再去割一筐野草回来。等我赚了多多的银子,给阿嬷买好料子穿。”
陈阿嬷擦擦眼角:“哎哎,我就说哥儿是个能耐的,读书好,如今卖个小玩意儿生意也好。阿嬷不要什么好料子,若是你赚了银子,买些骨头来家,阿嬷给你煮汤喝。你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骨汤好,便宜又补身子。”
陈阿嬷已经快六十岁了,腰背都驼了起来,眼睛更是有些看不大清楚,还有个见风流泪的毛病。候绾之看着陈阿嬷的样子心中有些酸楚,这个老阿嬷从他落地看着他长大,无儿无女,心中对他有十分的牵挂和关心。在侯府,是比父母还要亲近的存在。若是以后有一天离开侯府,一定要带着陈阿嬷离开,给她养老送终。
陈阿嬷把竹筐镰刀找过来递给候绾之:“哥儿,筐子里阿嬷放了两个煮鸡蛋,还有一块饼子,里面夹了辣椒炒咸菜,你带上水葫芦,吃了垫一垫再割草。”
候绾之把竹筐背在身上,冲陈阿嬷点头示意知晓了,陈阿嬷又擦了擦眼角,看着候绾之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子,絮絮叨叨的念:“好好的哥儿,明明是个读书人,却要干这小厮都不如的活计,真是作孽!”
路过前院外书房,侯亮正在院子里树荫下坐着看书,身后丫鬟在一旁打扇。抬眼看到候绾之这一身打扮,眉毛瞬间皱起。
“有辱斯文!”侯亮一句斥责出口,候绾之站定低头喊了声:“父亲。”
侯亮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罢了,少在我面前晃悠,也莫要让你母亲看见你这一身,没得惹你母亲生气。”说罢站起身,往屋里去了。
候绾之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不管自己干什么,父亲总没有个满意模样。考秀才和割草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在他们眼中,自己做什么都一样。
候绾之不带任何情绪的转身离去,今天还有很多草要割,回来还要尽量多编一些东西,赶在晚上出摊之前弄好。
夏日的日头真是毒,刚走出候家大门口,后背的衣服就已经被汗湿了。
“绾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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