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男女大防,合该避嫌,可她现在是墨觞晏,与外客尚能同处一室,雪城反而不常来往,每每想起她身在何地,当真没有一点醋妒芥蒂吗?
她大约感觉得出,雪城与自己似乎是一样的人,不想碰触某些东西,却又无法推辞。她清醒,关于离雪城对自己的态度,无论温柔或疏远,都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味道。这种滋味很难受,明明应该同样克制,自己却先动摇,开始渴盼起与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沈渊有着怎样的过去,离雪城知情,而反过来,她听过很长的讲述,除了来自本人,还有亲兄长沈涵的背书。看似完美,她却总惴惴悬心。
别人眼中,他们两个是一对璧人,应该被写进后世话本,缠绵悱恻,绸缪缱绻,在茶馆酒肆广为传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段关系曾让她终日惶惶,寝食难安。
一个找不出错的人,往往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与她兄妹二人皆相识于少年,同样有着救命之恩,一切都天衣无缝,水到渠成。沈渊吃过苦,是喜欢安稳的女子,不该多思多虑的,只消等着喜结连理,白首同心……
可这个世上本无神明,又哪里来真正的天衣无缝呢?
不过是一个太聪明,强大到可以雪藏所有的线索和纰漏,杜绝所有的意外和变数;或是另一个太痴情,明明察觉端倪,却不舍得揭穿。
头几年里,沈渊隐藏自己的身份,不叫离雪城知道她是西北的女儿,若没有沈涵出现,她打算就以墨觞晏的身份嫁过去,或者等到哪一天,两个人可能会分道扬镳。沈渊觉得,自己不算顶尖的聪明,可也如观莺所说,并不痴情。
那会儿,她从来没想过可以与亲人再团聚,早就习惯了做墨觞家的身份。生身家族远在千里之外,又十多年不复回归,她记不得,也不觉得有必要时刻挂在心上。
因而,自称墨觞晏时,沈渊问心无愧,根本算不得欺骗。
可是后来呢?
三个人聚首时,尴尬的只有沈渊一个。沈涵和雪城他乡遇故知,又或将结姻亲,酒逢知己千杯亦少。沈渊全程陪在一旁,将心上人的神情悄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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