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山陵寂静,青山外最后一缕余晖掠过巨佛的头顶,纤指合十,低眉念诵……
祭奠亲友的人群如潮退去,四野空空。丰悦裹紧宽大的外套在挤挤挨挨的墓碑间逆风而行。蓦然回首,飞扬的乱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在褪色的记忆中眺望着踏出高墙的青涩背影。
暮光褪尽,陌上烟凉,十年漂泊,犹如灯影一晃。
流年缱绻,荼蘼了多少时光……
看门的大爷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点亮了手电,连声催促。恍然回魂,撑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尴尬地说着抱歉,发动轿车,缓缓驶下山坡。
夜路凄凉,返回市区至少还要三个小时。打开收音机,心不在焉地调换着频道。忽而是电台主持人无厘头的插科打诨;忽而是夜间推送的美食广告;忽而又是新闻,说本市某女子监狱首次举办“开放日”,社会各界代表四十余人走入狱中感受阳光执法……
手机屏幕一闪,蓝牙接通了车载电话,瞟了一眼号码:庞飞?迟疑了半秒,振作精神接了起来,“喂?”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去。”男声稳重,极富安全感的那种。
“我还在路上,晚一点才能回去。改天吧,一起吃个饭,我请你。”表情远没有语言热情,清冷的面容被来往的车灯照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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