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侯爷心里不大服气,笑道:“我会水,水性还不错。你问问云蒙,当初他下水还是我教的呢。”不光是他,他府上出来的这些侍卫都识水性——叶小侯爷觉得当兵当侍卫的不说要十项全能,游泳这般的生存技能总是技多不压身,于是当年将军府的侍卫都被按着头在后院池塘里扑腾了小半月,最差的也会两下狗刨——看看,这下子可就派上用场了不是,这些侍卫上了船,就没有一个怕水晕船的,一路省了不少事。
狄信鸿想了想,怀疑地看向他,道:“……浪里白条?”
路途无聊,这船上也简陋,一行人大多不惯水上过夜,每晚还是寻了合适的陆地浅滩扎营。叶小侯爷平易近人,又闲来无事,夜间便在岸边燃了箐火,就改了名著话本来和众人神侃。这些奔波劳顿只能糊口的人哪知道什么叫精神粮食,一干人听得如痴如醉,一愣一愣的,就连李青山表面不宵,背地里也竖着耳朵。
当然水浒这种犯上作乱的事迹是不能大肆宣扬的,不过也碍不着叶小侯爷断章取义,吹嘘自己是浪里白条。
不过将军府池塘里的一条好汉和大江大河里的一条游鱼毕竟品种不同,是有天壤之别的,叶景言探头看了看船下浊浪滔滔的江水,江中回旋不断的漩涡,掂量着自己也不是那过江猛龙,当即毫无负担认了怂,笑道:“水池里能白条,在这么,大概就是浪里白跳了。”跳了就是白跳,除了冒泡就没影的那种。
众侍卫一片哄笑,狄信鸿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哭笑不得之余却又担心起来,忙把他从船沿拉回来,催他道:“你快上岸去。”
叶景言这么大一个稳重人,又不是上窜下跳的猴,自问想掉下船去也不是件容易事。不过狄信鸿拉他下船,他也无所谓,一边侧过头去笑道:“你还知道浪里白条?”
自从他上次谎称自己二十八,也不管自己本就生得脸嫩,逮着狄信鸿非要端出兄长的样子自居。狄信鸿不知为何就十分窘迫,只好接连两三天尽量避着他。每晚大伙围在一处天南地北地闲扯,狄信鸿也不住跟前凑的。
原来他这躲也没躲彻底,只是仗着耳力过人,在远处偷听罢了。
狄信鸿一点就明,当即就哑了,半晌才闷声闷气地道:“我问过辉白了,你要到中秋才过十八岁生辰。”
他严肃地绷着脸,一脸‘你骗人’的控诉。
叶景言失笑:“这都几天了,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记着。再说你不是根本没上当嘛。我多少岁就这么要紧?”
狄信鸿其实是差点儿信了,之前认为这叶小侯爷年纪不大,潜意识觉得这就是个弟弟,对他颇为照顾,相处时也随意得多。若是知道叶小侯爷当真年近而立,狄信鸿是会和他保持适当距离,不会过于失了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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