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叶景言之前对待抓来的那些匪类的态度,庞巡就知道这小侯爷有些心慈手软,见他这般回应也不奇怪,只是道:“放过他俩倒也无妨,只是跑了其余人还要不要管?官府审讯之后,定然是要缉拿同党的。”
叶景言想了想道:“把那为首两人的肖像画下来,让官府贴出告示,言明有人借帮派之名聚众滋扰地方,此事只究首恶,其余人皆从轻发落,知情告发者另有赏赐,顺带告诫百姓不要轻信上当,如何?”
庞巡稍一琢磨,没觉得什么不妥,便这般定了下来。
被这么一搅,叶景言睡意全无,推开窗看外头雨势小了些,索性拎了把伞出去透气。
因为傍晚时分出了这事,到底耽搁了时间,庞巡为求稳妥,入夜后更没再连夜行船,现如今他们停在了处较为平缓的一处河流弯道内,巡逻的人手也增加了不少。
叶景言随便抓个人一问,便问出了狄信鸿的去处,打发了恨不得拴根绳子把他系住的云蒙,叶景言自己溜溜哒哒地找过去。
他和庞巡毕竟思维方式不同,庞巡心中对狄信鸿有所怀疑,自会暗中观察,处处小心提防。叶景言则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有疑虑,不妨把话挑明,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当然这也和他对狄信鸿的信任有关。这信任一半来自狄信鸿的生平,还有一半则是狄信鸿这短短一日里给他的印象,他落泊都落泊得十二分坦然,实在不像擅使阴谋的人。
狄信鸿身份是向导,庞巡安排人手值夜巡逻,并不会把狄信鸿给算进去。他无事可做,却也没留在房间里睡觉。
叶景言找过去的时候,他正在一处稍微能避雨的房檐下枯坐着。
狄信鸿手里捏着片芦叶,抵在唇边,不时轻轻吹上一两声。远处河岸边大约是住有几户人家,此时早已熄灯睡下,只有三两声隐约的犬吠传来,捧场似的和他的笛声相和。
这笛声稀稀拉拉,不成曲不成调的,莫名地透出两分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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