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我们的日子又平静了，这样的日子多好啊。这里有屋子，漠北什么都没，每天睡在草地上，睁眼就能看到星星，下雪天也是如此，那地方一年之中半年都在下雪，现在这个季节早是雪舞满天了。”

        “昔日，听说单于用高官厚禄来留爷爷，爷爷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是汉使，出使匈奴，代表的是大汉的威严，我若降大汉，岂不辜负了皇上的使命，丢了我大汉的气节。大汉是泱泱大国，实力远在匈奴之上，而匈奴单于以卵击石，扣留我，挽回他的面子，我岂能让他们得逞。我与李陵不同，李陵是汉有负于他，而我这次被免官是因为受子牵连，当今皇上并没有惩罚错，既然我有错，就应该受到惩罚。我又有何理由怨恨大汉？怨恨皇上？怨恨霍将军。”

        “可你十九年在漠北受尽折磨，您是怎么过来的？”

        “当年匈奴内讧，怪罪汉使，其实我谁也不怨恨，在湖边牧羊，我只是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已，哪有他们所说那样高尚？哪些牧人看我可怜，给我接济，要没有他们，我早命不存了。既然老天不让我Si，我又何必寻Si？”

        “是啊，活着就有希望，我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有人会自杀？”病已问道。

        “Si是懦夫的行为，但是如果用自己的Si可以换来家人的平安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人人都想活命，没有人真正想Si的，孩子，你明白吗？”

        “长公主真会Si吗？”病已问道。

        “是的，因为她是罪魁祸首，只有她Si了，其他人才可以少受牵连，难道你希望这件事没完没了地调查下去吗？”苏武说道。

        病已默默不语了，公主会Si，燕王如果真无谋反之心，他也一定会Si，这样才可以保住自己的子孙，他到底有没有谋反之心，难道大将军霍光看不出来吗？也许他早知道，但是为了对付上官桀，他不得不那么做。“一山容不得二虎。”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做？

        京城很快平静了，一切就像没发生过的一样，街上再也看不见那疯癫的上官安了。过了几天，病已倒又见到了皇帝。他除了带着金赏没有带任何人，他不是来找他玩耍的，而是来找苏武，他们的谈话是大人物之间的。病已连听得资格也没有，不过多半是为匈奴之事而来。他唯有带着小虚到街市上混。

        皇帝来过的好处就是有些赏赐，苏武把这些赏赐加上以前的积蓄拿出部分在许家的空地上搭了座茅屋，另一笔给了平君娘，让他贴补家用支出伙食，因为有了这笔钱，平君也被安排学歌舞去了，所以现在病已只能去拉和自己平辈的史丹来玩。史丹与史玄完全不一样，为人古板，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一个君子又一个君子。彭祖也不喜欢他，想来想去还不如拉小虚，不过小虚这人太注重主仆身份，对病已总是张口公子、闭口公子，对彭祖更是尊重得不得了，所以带着小虚有面子却没哥们情。

        小虚毕竟是个孩子，虽然苏武要求他把病已当作主人那么对待，可以放松就全忘了，加上病已更是受不了金虚装模作样的叫自己公子，十几天下来，他也不再喊彭祖和病已公子了，苏武也拿他没办法，而朝廷虽罢了苏武的官，却过了些日子还是让他去城西帮忙，虽说不是典使国了，但是那摊子还要他管着，所以也没功夫照顾金虚，只能让他跟着病已他们每日去学堂混，知道病已带着小虚有空就去街市玩，也不阻止，毕竟小虚是来学习中原文化的。壶衍鞮单于说过这个弟弟应该了解大汉的风土人情，将来才能有利于两国交往，虽然自己不知道此话有几分真假，但是让金虚学习汉文化是没错的。

        《未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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