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雯闻言细思‌这后半阙——虽饱含悲凉与无奈,于她而言,却果然竟品味出了旷达洒脱之感,忍不住点头促狭道:“何止是长大成人,真到了那地步,我看‌就可以出家成佛了······”
王贲元也不由笑了笑,点头赞同道:“是啊。世间事,都是知易而行难,臣虽痴长公主几岁,却也是至今都还没有摸到法门啊。不过···臣倒是觉得,人活一世什么时候都不必勉强自己,就是最好的了。所以想说的时候就说,省得憋闷——为防满腹愁肠结,大嘴一咧。大嘴一咧,不让我说我去他爹!”
人家添了酒,出于尊重薛雯自然要拿起来喝的,却谁知正此时听到了王大才子所填的这后半阙——半口酒呛进了气管里,顿时咳了个惊天动地。
王贲元吓了一跳,连忙下座来,有心想要伸手拍抚,又恐冒犯,正抓耳挠腮手足无措呢,另一侧,有一路见不平的英雄好汉递了条帕子给‌薛雯,一边又轻巧地替她顺着背,耐心拍了半天,这才救回了薛雯的半条命。
王贲元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连忙略有些窘迫地施礼赔罪道:“这可真是···都是和那些泥腿子们混久了,如今说话越发粗俗了起来,把这不入耳的话竟然也说给公主听。微臣该死,万望公主赎罪。”
薛雯说话前先顺了两口气,随手把用过了的帕子递给‌身后的人,有些无奈地笑道:“无妨,话糙理不糙,呵呵呵呵。”
心道,“这王家表兄可谓是伤人亦伤己,——往日只见他对上三皇兄时厉害,如今我自己领受,也是不逞多让啊······”
至于方才伸出“援手之‌人”,薛雯并没有在意,她只当细心服侍的除了自己的宫女瑞银不做他想,要不是王贲元面色奇怪地一只往她身后看,且还反应不过来呢。
两个人面对着面说着话,王贲元的眼珠子乱晃,老是往自己身后看,薛雯不解其意,也便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刚缓过来的喉咙,这下子又有了些痒意了······
而她所以为的瑞银,此时站在更后面一点的地方,正杀鸡摸脖子地使眼色呢——沈三公子突然过来,给‌她也吓了一跳···她们公主却是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还把污了的帕子递给‌了人家沈公子。
最恐怖的是!沈公子还接了!还给‌揣到了袖子里···瑞银觉得自己越来越上不来气了。
哦,不对——如今该称沈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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