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今儿也是撞了邪了,屡屡犯错,缩了半天不说话这会儿又冒头道:“公主这就太冤枉了沈公子了···奴婢斗胆说句公道话,那年打马球的时候出了意外,还不是沈公子舍命救您?为了救人还遭烈马一蹄子踩在了大腿了,养了多久才好的?这也叫不拿您的命当命?何况又本有百步穿杨的箭术,自然是有分寸的。”
这情绪发泄出来了便一时收不住,薛雯哭得抽抽嗒嗒,竖起食指来恶狠狠戳在瑞金脑门上,怒道:“这才叫人心易变!当日是当日,如今是如今!”
东桥也是无奈,连忙把瑞金这个添乱的拨拉到一边儿,继续自行劝道:“那敢问公主,您举弓对着董小姐,箭偏一分她当如何?董小姐听到声响胡乱动作又当如何呢?”
薛雯不带卡壳的,十分理智气壮地脖子一梗道:“这点儿准头我还是有的,獐子射不射得中咱不敢夸口,但绝不会射到人!何况,距离其实也没多远,所谓‘矢如流星’说的是速度,她就算是听到了响动有所反应,也是没有时间乱动的。”
理直气壮也是有依仗的,并未胡搅蛮缠,说完顶着东桥意有所指的眼神,又道:“这事,比不了······董依依于我,和我于沈元麒能一样吗?他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也当珍重我才是,本宫非是不讲道理,实在是不曾冤屈了他!”
——可见是气急了,连“本宫”都称起来了···东桥暗暗乍舌,与瑞金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此事棘手。
之所以这么说,其实薛雯是很少自称“本宫”的。
非是她平易近人、谦和温驯,反而,恰恰是因为她自来随心所欲飞扬恣意——不想见的人可以不见,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不想应付的场面也可以甩袖走人,身边常伴的多是亲近之人,“本宫”来“本宫”去的,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除非是对旁的下人···如今在东桥和瑞金面前竟称起“本宫”来了,那就一定是已经带了火气了。
瑞金吓得直缩脖子,东桥却定了定神,仍是不急不躁的样子,温温和和却笃定地道:“您瞧,这不久说到点子上了?您对于沈公子,和董小姐对于沈公子,那也是十足不一样的啊!往日里,沈公子时常劝您的话,奴婢也听过不少——总是让您不要凡事冒头冲锋陷阵,切记留有余地,若是您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传出来,他比您还着急,是也不是?”
说着压低了几分声音,又道:“公主而今是如履薄冰,沈公子难道不曾看在眼里?今日的事,沈公子急切惊怒,叫奴婢说来,三分为事、两分为董小姐,十二分却是为了您才是!”
话说得实在恳切,瑞金在旁边小狗一样直点头,薛雯没好气地轻拍了她一记,撇了撇嘴,嘀咕道:“姑姑的算数也忒好了···又是三又是二又冒出个十二来···这要怎么个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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