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表哥神色莫测、长久不?语,洛柔惜沉默片刻,又轻声自责道?:“都怪我平日待碧茵太宽宏了。若是我待她厉害些,想来无论宁王如何威逼,她都是不敢做这等事的。若不是她以我的名义,亲自去青芜苑请人,嫂嫂定会有戒心,不?会轻易地被诓至流光榭,也就不会中了宁王的圈套,不?会……”
她逐渐低声不?语,无法再往下说时,听上首表哥静静问道:“还有其他事情,需向?我讲吗?”
洛柔惜道?:“……没……没有了……”
“既没有,就起来吧,请什么罪呢,我已非一朝皇帝,谁也不?必向?我请罪。”
洛柔惜缓缓站起身来,见表哥已继续垂眸翻书,声亦沉静如水,“你嫂嫂不?在,瓜田李下,我就不留你用晚饭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是。”
洛柔惜慢慢向外走去,在将离开时,禁不?住回头看向?殿中苍白清瘦的年轻男子,见他仍将目光静静垂落在书页上,并未抬头看她一眼,心中酸楚,柔肠百结。
她心里藏着许多的话,想问表哥,想同表哥说,但又清楚地知道,说出来、问出来,只会是自讨没趣。
她的表哥,实是个心狠的,只除对嫂嫂例外,只除了,对嫂嫂……
……真,只除了对嫂嫂吗?
一直以来羡嫉而坚定以为的,在她走进夕阳拂拢的棠梨殿外,被处处熠熠闪光的琉璃瓦,耀得有些眼花时,又在心中,悄悄地动摇起来。
阳光之下,必有阴影,也许表哥对嫂嫂,也有心狠之处,只是,或被藏在过去,不?为人知,或正潜在将来,现下尚在萌芽,还未显露出来。
人世,还长久着呢。
夕阳中,年轻美丽的女子,踩踏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地走远了。棠梨殿内,颜昀将手中书卷阖上,抬起两指,在眉心处,轻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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