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京城灯火辉煌,没有睡的不止司梨一人。
挑灯整理文书的京兆尹主簿将一卷钉好的文书放上架子,看着属下交上来的今天新添的京城契书备份揉了揉额角。在这里能找到内容千奇百怪的契约文书,要不是月底事务繁忙,他倒是很乐意泡一杯茶慢慢看京中又新出现了些什么事。
将编号后的契书们按序号订正一遍排序,主簿突然愣了一下,“顺天司府司梨?京中应该只有一家姓司的吧?”
他刚泡了茶回来的同僚听见问话,笑出了声,“不然呢?咱们京兆尹最近可没有听说有哪家姓司的来登记路引落脚。”
主簿啧啧两声,玩笑道,“没想到咱们首辅大人,明面上和萧大人一派势如水火,背地里还允许女儿去开吃食铺子。这吃食铺子有空可一定要去瞧瞧,下次休沐谁同我一起去?唉,要不说小棉袄一样的女儿能将人变成绕指柔呢,不晓得司大小姐求了多少次才让他点头。慈父拳拳之心,我们可算是看到了!”
“什么吃食铺子?”同僚瞪他一眼,“首辅为人持正,可不能乱说。”
主簿一抖他挑出来的契书,指了指落款姓名,“首辅次女司棠是京城第一美人,大人又没有别的血脉,这不就只能是那位被藏在深闺的病美人大小姐?第一美人就在女学时常能见,她姐姐被藏了这么多年,恐怕容貌也差不到哪里去。美人在旁,素手酿酒,想想吃饭都更香了。”
“呿!”有人唾他一口,“什么不三不四的话都能浑说的吗?!”
不正经的玩笑引来同在衙内熬夜处理公事的同僚群起围攻,主簿连连告饶,将契书重新归进卷宗摆好,而东城的那间刚刚换了主人的食肆,就这样在京城普通官员记忆里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而京城中另一侧,回来传信的小厮拎着早早备下的食盒重新出门,直奔皇城而去。司首辅还在议事没有回来,这并不少见,一年里起码有一多半时间都是如此,有时候甚至干脆留宿皇城,当家夫人看着小厮奔向皇城,才回去和女儿一起吃饭。
被打断了晚餐的司棠挑了一筷子龙井虾仁给母亲,“爹爹又宿在阁中了?正好,讨厌鬼走了的信儿他可不知道。”
匆忙从京郊庄子赶回来报信的后厨仆妇听见她的话,缩了缩脖子,尽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无比后悔之前为什么莽撞地冲进来。早知道当家夫人的态度和真正直面秘闻是两码事,大户后宅里的腌臜故事她听多了,并不想变成下一个故事里被悄无声息处理掉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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