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h得厉害的黑白老照片滑了出来。
十六岁的少年笑得见眉不见眼,右手自然地搂着旁边那个一脸严肃僵y,永远学不会对相机做出合适表情的少nv。他们身后,是理工大学的校门和几个大字。
那是1993年,陈婉琴刚刚考上大学,全家一起送陈婉琴去燕城读书的时候,爸爸在校门口帮他们拍下的一张合照。
这也是两人少年时代的最后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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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唐市的风俗,葬礼整整持续了三天。
人会下意识地模糊乃至遗忘掉太过痛苦的记忆。在那三天里,方宁不自觉地封闭了自己的所有感官,只留下了一些被h昏里永恒盘旋的乌鸦啄得细碎的记忆片段。
无尽的酷热,蔫唧唧像是中了暑的硕大叶片,来来往往、或高亢或压抑的哭声,鲜yan得不合时宜的花圈,玻璃烟灰缸里积得厚厚的烟灰,酒杯的碰撞声……
陈知骐生前人缘很好,一直很招人喜欢。消防队的同事一批批地前来安慰家属,甚至王小川也前来祭拜,他良心难安地凑了两万块钱递给陈自来,陈自来摇摇头,不肯收。
方宁看着他畏畏缩缩的神情,甚至有了个十分恶毒的念头。她想,凭什么呢,凭什么一个人的错误要用另一个人的生命去填补?她多么希望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是他而不是小舅舅。小舅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点?那时候就是真的不进去,也没有人能够苛责他。
这是她第一次t验到这样深切的怨愤与刻毒,血ye都好像要沸腾起来,把她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炸开。
可她也明白,她的小舅舅就是这样的人。假如自私,那就不是他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们也只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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