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的思维里,“一半”是个天然的分水岭。
艰难的旅途过了一半,人们开始充满希望。爬山到了一半,是顶峰,是上坡与下坡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过程的分界线与交点。人类的平均寿命七十余岁,故此年至不惑,人们便开始害怕迟暮。
和哥哥的这段不可向外人道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一半。可过去的那一个多月,几乎是一瞬间就逝去了。当然,不可能真的有神力能够改变地球的自转速度,改变时间的流逝规律。它们当然地与高考前埋首在一叠叠试卷中,望不到尽头的那一个多月是等长的。
可人活着不是为了一种规律,不是为了一种麻木的,亘古不变的恒常——那是少数科学家才会追求的境界。
大部分时候,人活着是为了一种感受,正如王国维所言的那样,“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se彩……”。
感受是唯一真正有意义的事物。
所以,那一个多月,确实像一只白喙彩翼的鸟儿一样,划过了峭崎裂谷的上空。而她身在谷底,一部分的灵魂却附在了那只鸟儿上,与云为友,沐浴着绵而甜的yan光,在那一瞬间的漂浮中,就连沉闷苦夏的知觉都淡褪了。
她意识到,剩下的那一个月,也不可能过得很慢。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时间就不可能慢下来。
因为漫长从来都只是苦闷的赠品。
多么残忍啊,她明明知道一个月之后的终点那里有什么,可是却没有什么能被改变。她只能一步步按着既定的轨迹向那里走去,没有任何误差能被容许。
这是方宁在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这样真切地t会到命运的力量,那种不容逆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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