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雨季以后——”藤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那也是至少五个月以后的事情。自从参加军旅以来,藤田多年的一句口头禅就是“所谓军人,就是一直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以致与他在攻陷南京后被同僚送给了一个“裤腰藤田”的绰号。
对于“裤腰藤田”来说,五个月的确已经太漫长了,不需要去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情。天知道这五个月里面会生什么,
“也许我已经被调离缅甸回到日本,也许我们的军队已经反攻印度了,也许——也许——我已经没有活着了——”
最后这个丧气的假设不可抑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像春天钻出地面的竹笋一样,无论怎么压也压不住。
虽然这些年藤田的裤腰论一直挂在口边,但是大清早的想到死还是不吉利的。藤田连忙用手摸了摸挂在颈间的玉佩,希望它能庇护自己的平安。
上等的羊脂美玉握在手掌里温润而细腻,就像昨夜抚着芳子年轻娇嫩的皮肤一样。
藤田的心里刚刚平复下来,不知道怎地,又想起来这块玉佩的来历——
那还是昭和七年(1937年)的冬天,他和三个士兵在南京莫愁湖附近闯进一户看起来比较殷实的人家,。面对着刺刀,那家五十来岁的男主人立刻拿出了自己家里全部的现金和细软,并从自己脖子上解下这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玉佩跪着捧给自己,希望能够换回一家的平安。
按照藤田的意思,搜到了油水就可以走了。但是那个好色的上等兵樱木,居然从撬开的窗户里看到了那户人家女儿的俏丽面孔。
“那就没有办法了——”藤田在心里暗暗叹息着。
他还记得樱木是怎样轻松地一刀砍死了那名中年父亲,他们四个嘻嘻哈哈地轮流1辱了那名南京少女——之后,樱木按照日军6军的惯例,放了一把火。
“那个父亲肯定是死了,至于那名漂亮少女,多半也烧死了吧——”藤田在心里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胸前玉佩的前任主人已经惨死了,这似乎不是一件很吉利的事情。
藤田努力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吐沫,然后决定还是要保持视死如归与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努力把自己的思绪转移到芳子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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