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树走进了巷子,推开了巷子最里面的一间茅屋的门,从屋子的各个角落翻出了一堆东西,坐在了地上开始往自己脸上涂抹。
头发染成灰白,皮肤染黄染黑弄糙,脸上再贴上薄薄的人工皱纹,又画几笔,让皱纹更加明显,再点几颗痣最后贴上凌乱苍老的胡子,再换上一身穿了三十几年的旧衣服,一个历经风霜的底层氓庶便新鲜出炉了。
再调整了下气质,感觉差不多了,嘉树这才挑上自己之前放在这里的家伙什,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的离开。
虽然蒲阪乱了,但这份混乱并未波及到整个蒲阪,底层氓庶聚居的西郭与南郭该怎样还是怎样,贵人们的战争主要集中在宫城与台城,最多就是从别的地方抓些人去当肉盾,消耗敌人的箭矢,但短时间内却是没影响的,西郭与南郭的治安奇差,死人是很正常的事。
至于浑水摸鱼的?
肯定有,但这两个地方平日里就很乱,再有浑水摸鱼的,也与平日一般。
若是战争最终扩大,并且旷日持久,肯定会有影响,但这才过了多久,因而仍旧有小贩活动。小贩也需得吃饭,不做生意便得饿死,饿死和被杀死,自然不会有人想选前者。
嘉树挑着担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熊熊火光。
蒲阪的城邑规划就是没有规划,摊饼似的无序扩张,除了台城与宫城还有东郭是相对整齐的殿宇楼阁,别的地方多为棚屋与半地穴式的草屋,冬日下雪时仿佛地里长出的雪白蘑菇,美得残酷。
夏秋时若是起火,很容易蔓延一大片。
蒲阪郭城可以分成两个环,外环的屋舍分布稀疏得惊人,屋舍之间甚至还有农田,但相对而言历史更加悠久的内环却不是,棚屋之间非常拥挤。即便是郭城的外环也只是如今稀疏,过个三五百年,源源不断的人口会填入其中,最终将屋舍之间的巨大空隙填满。
这座都城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嘉树更熟悉这座城。
只一眼,嘉树便估算出了走水的地点所在,想到了走水那一片的屋舍有多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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