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笙抽出一块帕子,伸手就要替他擦眼泪,却又想到她如今的身份该避嫌,于是缩回了手,有些不自在道:“我怎会不理你,这么些年,若不是有小初一陪着,我在宫中的日子该多无趣?”
初一瞟了他一眼,扑哧一笑,“笙哥哥这话说反了吧,不都是你陪着我。”
尉迟笙笑了笑,“那还不都一样,总之你记住,你在笙哥哥心里很重要。”他眸色微波地瞟了她一眼,“至少,比你想象的要重要。”
临别之前,尉迟笙再次强调,他会帮她,但不是现在,让她再等一段时间,他还说到时候她要去哪里,他就带她去哪里。
出宫的事儿没着落,初一一整日都有些心不在焉,回来寮房倒头就睡,这一睡就不知睡了多久了,直到耳边嘈杂的声音传来,是一个沧桑的女声:
“闺女,你帮帮你弟吧,赌坊的人给了最后三天期限,扬言再不还钱就打断你弟的腿,他才十八,打断腿还有前程吗?还能娶媳妇吗?”
空气沉默了一阵。
先才的女声又道:“蒹葭,我知你弟不该赌博,可他已经知错了,你就帮帮他吧,就这一次好不好?或者你去太子面前求一求,他那么信任你,一定会帮你的。”
约摸是提到了太子,蒹葭才沙哑地开了口,显然是哭过了,她说:“娘,当初你们说家里条件差,阿弟要读书,家里没钱需要我入宫当差,我听了。
后来你们又说,家里要买大宅子给弟娶媳妇,我想着就这么一个弟,就提前预支了十年的俸禄,我也认了。
可如今你们儿子不成器,赌钱欠了债,一千两啊,不是十两,不是一百两,是一千两,又是你女儿十年的俸禄。
十年再十年,你女儿已经二十又一了,还有几个十年,你们的儿子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吗?
娘啊,你的心,怎能偏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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