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场的屋舍四面透风,灯火不住地晃动,不是个适宜修养的地方,尉迟弘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厚厚的粗布褥子下他的身子好像更瘦了,脸还是那张脸,却比原来更阴郁了。
初一坐到床头,探指到他鼻尖,是热而有力的鼻息,当即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气息匀称有力,不是衰败之兆。
比起你上一回昏迷,这情形可好太多了。
你那是不知,那个时候和你睡一张床,我每天夜里要醒多少次,就为替你摸一把鼻息,怕的就是你不小心断气了。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怕,我好怕你死,因为德妃娘娘说了,你死了我就要陪葬,而且是生殉,我都不敢想一个大活人同死人一起埋在地下是怎样的光景。
反正就是一个字——怕。”
说到这里,初一拍了拍他冰冷的脸,笑到:“裴琰让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可你知道吗,我其实能理解你的,你有你的不容易,你有你的担当,你的身后跟着这样多的人,行差踏错一步,便是所有人的万劫不复。
但理解是一回事,事情到了我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问都不问一句,就把我下了地牢,还威胁要杀了我,当时我那个害怕。
所以你后面也看到了,我不敢对你有任何忤逆。
但那时候我只是怕你,还没有到恨你的地步,可是你后来竟然又问都不问一句,就开始设计我,设计让桃夭来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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