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知县眼睛渐渐眯起来,盯着跪在地上喊冤不停的萧凡半晌,只是听闻起名,今日终于见道此人,果真是刁民中的刁民,大胆异常,今日非处此人不可,语气阴森森的道:你就是萧凡?
萧凡呜咽点头,口里还在大喊冤枉,冤枉一声声声道来。
黄知县眼中厉色一闪,留你不得,对着刘捕头暴喝:让刘捕头,将萧凡拿下,押进大牢。他堂堂地江浦县第一把手,说他有罪,他就是有罪!谁敢不服?完全斯破了他本来薄弱一张纸的清廉假面具。
曹毅眉毛一挑,见黄知县如此不要脸,那句谁敢不服百分百对自己而说,要给自己下马之威,他曹毅何须人也,死人堆中爬出来的战士,怎怕他一个手无伏击之力的文弱书生,当先站出来,拱手大声制止道:本官不服。你既然斯破了脸,别怪我不给你脸面了。
黄知县对曹毅突然制止,丝毫没有心里准备,大惊失色一番,没有想到副手居然敢反对他这位正手来,大喝道:曹毅!你敢顶撞上官?
曹毅仰天哈哈大笑,神情豪迈的将胸脯拍得啪啪直响,暴烈大声道:既然有你这种公报私仇,是非不分的上官,着自己是给百姓造福,不是为了当个别人之人的应声虫儿,当年燕王军中,曾经无数次顶撞上官的事,而且都没有怎么样,今日当了文职多顶你一回又如何。你还能宰了我么,怕死不当官。
人群中一片惊呼哗然之声,萧凡跪在地上,眉毛跳了两下,心中暗暗叹息,终于还是完全撕破脸了。彼此之间都没有后路了。自己也没有后路了。
黄知县气得浑身抖,脸色已变得铁青,指着曹毅颤声怒骂:曹毅乃是粗鄙的武夫,不懂规矩的鲁莽粗人,他黄知县大人不与曹毅计较。转头命令刘捕头和陈班头!还在等什么。自己乃一县令长,江浦县内他最大,还不赶紧照着他的话拿下萧凡!押入县衙。
刘捕头和陈班头两人闻言眼皮一抬,对视一下,转头飞快看了一眼仰头望天的曹毅,自然明白该如何做事,忽然将手高举,止住了身后众捕快和衙役们欲上前拿人的动作,然后刘捕头和陈班头都把手放下,眼睑垂下,抱胸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如同一位入定的老僧,众捕快和衙役看着头儿这个神态,哪有不明白意思的道理?众人抬眼看了看曹毅,目光中皆露出一种明悟的神色,然后有样学样,都跟两人一样站在原地,闭目63得出证据定罪萧凡呢?此刻在围观百姓的面前不把萧凡捉拿入狱,以后江浦县谁还记得他黄知县呢。心情大坏之下冷冷喝道:曹毅他只是县丞,职责也是辅佐令长,代篆文书,监管官仓,刑狱之事自有本县典史,捕头行管,萧凡有罪无罪,便不劳曹大人费心了!说完黄知县重重的一拂袍袖,面色已寒如秋霜,自己毕竟还是江浦县老大,曹毅不是你管的你还是少说一句话的好。
知县不悦,旁边的大小官吏和围观的百姓们更是噤若寒蝉,不过他们目光中的兴奋之色却越来越浓,今天在此等待时间总算没有白费,如今即便是个傻子都清楚,这已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刑案,而是决定江浦未来谁掌握话语权的一次交锋,大老爷vs二老爷,大老爷开放大招。
曹毅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丝毫不以黄知县的态度为忤,更不在乎他的大招如何,反而平平淡淡的道出黄知县此言差矣,一县之地,有着正式品阶,而且在吏部造案登册的官员,都是代天子守牧一方,能否造福百姓且不说,至少不能随意以官威压人,乱诬其罪吧?他虽忝为本县县丞,黄知县身为第一把手如果做得有失偏颇之处,曹毅自然会站出来为黎民福祉计,以黄知县清名官声计,却不得不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话里再讲是替朝廷办事,是在为黄知县着想,话外则是说他不要清名。说着曹毅不顾黄知县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远远朝人群中站着看热闹的萧凡招手,将萧凡叫到黄知县面前后,曹毅当着众人的面,咳了两声,声色俱厉对萧凡道:黄知县大人说你伤人劫财,可有此事?让他当着众多百姓面前,自辩,把事情说清楚,不得诳语,否则重重治罪。最后一句弦外之音:听明白了吗?
萧凡乃是何须人也,一个满肚子坏水的混蛋升三级,抬起一脸窦尔怨的头目光幽怨看了看黄知县,又马上垂下头,然后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音悲愤大呼着自己是冤枉的,声嘶力竭的喊着冤枉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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