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谕一路小跑从自己家楼门洞里出来,手里的西服外套还没来得及穿上,坐进副驾驶的时候,抻了抻衣摆,才算稳妥。
“到底什么事啊,三更半夜的,你们俩还让不让人睡觉。”说着话,肇谕从西服口袋里拽出一条卷好的领带开始往衬衫领子下放,“我好不容易回我爸妈家住一晚感受一下家的温暖,又让你们俩给折腾起来了,我得看看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
“我跟你说秦潜,以前我跟我妈说你把我当驴使,她老人家还不信。今天是最好的印证。”肇谕用眼神跟后排的斯白打了个招呼,“你猜怎么着,她老人家竟然夸赞你果然是个肩负重任深钻细研运筹帷幄的新时代实干青年。我严重怀疑她把他们科研夸人那套词生拉硬套在你身上了,哪儿跟哪儿啊。”
在肇谕他妈眼里,秦潜可能就是那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肇特助坐在副驾驶毫无形象地翻白眼,呈特别费解状,眼瞅着气质向夏冬冬靠近:“996算个什么,我,随时候命。”
斯白忍着笑看着肇谕那头明显洗过没有任何打理异常松散的短发,刚刚全程围观了秦潜打电话给肇谕,什么都没讲清楚,把人生生从床上赶起来。
他都能感受到肇谕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的幽怨了,大概是被搅了好梦的缘故,平日里好脾气的人异常暴躁,嘴上不依不饶说个不定,聒噪极了。
对,最后一句,是秦潜此刻的心声。
他皱着眉,沉默着开车,斯白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这人的表情,看样子是十分厌恶提起他那个倒霉弟弟的。
“不过我说啊,电话里特意让我全副武装,再瞧瞧你们俩,如此随便?”肇谕用手指了指两人的装扮,斯白和秦潜穿着家里那套就直接出门了,还是斯白临时起意,觉得他们俩是不是穿得太过亲和了,到时候谈起事情气场全无,怎么也该换套行头。高尔基先生说得好,人靠衣服,马靠鞍,输人也不能输了阵。
斯白思考了一下如果告知详情肇谕选择跳车的可能性有多大,非常明智地将说与不说的权利交给了正在当司机的大老板。
两人看似默契的沉默了。滔滔不绝的肇谕在狐疑中闭了嘴,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个完美的温莎结缓缓成型。
他探头看向车窗外像是隔了层毛玻璃的月亮,还是选择面朝着秦潜讲话:“要不是咱俩家从小认识,我都怀疑你们想要对我杀人越货。”
秦潜终于有了反应,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瞥了肇谕一眼,皱着眉特别嫌弃:“你今晚是不是跟肇叔叔喝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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