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养的猫又生了一窝崽。相熟的邻里家有个小姑娘,八九岁年纪,天天跑到他们家看猫,叽叽咕咕地跟猫说话,到了吃饭的点儿,要么就在任歌行杨晏初家蹭饭,要么就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爹娘拎回去。又是一个安静的午后,小姑娘一手搂一只猫,腿上还趴一个,脸上流露出子孙满堂的幸福微笑,轻轻地跟它们说话,任歌行在旁边陪她,本来中午就困,被她念叨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托着腮昏昏欲睡,小姑娘坏笑着咯吱了他一下,任歌行一激灵,醒了。
丫头笑着摸任歌行的脸:“哥哥,你这儿有一道褶。”
任歌行睡懵了:“哪儿啊?”
丫头摸他的眼尾。
任歌行心里咯噔一下子,赶紧叫:“杨儿,帮我拿个镜子!”
杨晏初说:“怎么了?”递给他一面镜子,任歌行照了照,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那是任歌行脸上的第一道皱纹,很细很浅,不趴在脸上看看不出来,但是到底是长了。
任歌行按着眼角,忽然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
他说:“没留意,我都快三十了。”
他和杨晏初对视,当着小丫头的面,杨晏初不便多说什么,揉揉任歌行的眼尾,笑道:“你得在这儿待到八十呢,这才哪到哪。”
任歌行笑着摇头。不多时,小姑娘被爹娘喊回去了。任歌行揉揉眼睛,找了个能晒着太阳的地方一趴,开始睡午觉。杨晏初一直远远地看着他,等他呼吸都匀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趴在他对面,放轻呼吸,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看这个人。
那道皱纹真的很浅,大概是方才任歌行托着一侧的腮把它挤得明显了,这会儿趴着,又不大显,仔细看也看不大出来,像一道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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