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笑,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小凤儿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一咬牙转身回去,后台早有人在等了。班主脸色铁青,那茶庄的少爷见他回来,拎着领子劈头就是一巴掌,把他扔在地上,一脚踹翻了梳妆凳:“你娘的,你打老子的脸!你打的是老子的脸!”
小凤儿舔了舔牙床,眼里的火星儿方才就灭了,黑得不见底。当着那么多人,他干脆坐在地上开始脱衣服,脱那层带水袖的帔:“你他妈的有脸就不会跑这儿包小戏子,你要操就赶紧的,我晚上得赶场子!”
茶庄少爷被他弄得一时反而说不出话,指着他骂了一声,扑上去拽他的水衣,班主赶忙去拦:“这人保不准撞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下台就疯了,满嘴胡唚,快来几个人把他拉出去吹吹冷风,公子您别跟我们这下九流的一般计较——小凤儿,醒过神来给公子赔礼!”
“他不必赔礼,的确是撞着不干净的了。”
班主回头一看,脑袋嗡地一声:“你怎么进来的?!”
小凤儿抬起头,那个本来应该已经走了的人站在那儿。那是他头一回见他在阳光下头的样子,太阳一照,脸色并不好看,有些青白,像个病书生。
茶庄的少爷愣了愣,破口骂道:“他妈的哪儿来的痨病鬼?”
那人笑了笑:“这戏子现在被鬼上身,阁下还是别近他的身,小心过了鬼气。”
茶庄少爷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茶庄少爷脸一下白了。
那人使的一柄软剑,什么蛇一样贴在他的颈边,贴着他的皮肉,寒光粼粼地抖。那人下颌很内敛地收着,微微低着头,眼神从下往上挑。那少爷对上他的眼神,心里一凉,有了几分成算。他们一家子生意人,要识三教九流,他包戏子,不想招惹江湖人。他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笑道:“多么大的事,至于伤了兄弟和气。”
那人一笑:“说的正是。”
茶庄少爷就着台阶赶紧下,不再多话,赶忙溜了。走之前给班主扔了好些银锭子,朝班主使眼色。班主赔笑着点头,把妆室门一关,闲杂人等全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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