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歌行:“……啊。”
“我的确……”杨晏初喉头发紧,突然哽了一下。
太早了,还是太早了,他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他本来打算等过些时日,再过些时日,等到任歌行或许会对他有一点点好感的时候,再把这件事徐徐透露给他,现在真的太早了,像是被推到悬崖边上,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另一脚说什么也没法跟上来。
任歌行什么也没说,温温地看着他。
今日之前,他其实就已经有些猜到了。善弹琵琶,不经意间流转的神态,以及每次提到这方面的时候瞬间僵硬的神情。他怎么会猜不出来。但是杨晏初太敏感,骨子里的矜傲被经年累月地摧折让他变得拧巴又自卑,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紧紧地绷着,任歌行不忍心去拨这根弦,也就不忍说破。
杨晏初长舒了一口气,道:“当时在婺州,我对你隐瞒了十五岁之后的事,十五岁那年我从药人谷里假死脱出,后来……我实在身无长物,又身体虚弱,稀里糊涂地被一个人伢子给了口吃的就骗走了,那时候我年纪还太小,就……就被当成瘦马养了起来,养到十七岁上,就开始……开始当了清倌人,就是那种……除了脱裤子开/苞什么都干的那种……我,我确实坐在高天朗怀里给他喂过酒……”
他是曲江池头柳,这人摘去那人攀。
任歌行叹了口气,想坐得离他近一些,结果刚动一下就被晏初拽住了袖子,晏初仓皇而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仿佛是怕他嫌弃又不信他会嫌弃,无论他是什么反应也不打算放他走的样子:“任大哥……”
“哎,”任歌行应了一声,握住了杨晏初的手腕,轻声问道:“任大哥能抱抱我们小羊儿吗?”
杨晏初愣了一下,瞪着他,眼泪慢慢地淌了下来。
他一头扎进了任歌行怀里,抱紧了任歌行的腰,渐渐地溢出了不再压抑的哭声。
任歌行抱着他,像一个真正的温柔的兄长,给他顺手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道:“好了,哭出来就好了……这么多年,你过得太苦了。”
杨晏初想靠得再近一点,双手去搂任歌行的后背,不小心捏到了任歌行的伤口,疼得他直嘬牙花子,晏初赶忙松开了手,任歌行笑道:“哎,没事儿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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