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真相只有一个……妈……
我端茶清喉,脑袋里无由地现出四个字。
十——面——埋——伏……
饭后我和竹若一起帮妈洗碗。妈不住口地直夸竹若能干,衣服洗得干净菜做得好,人又勤快又漂亮,同时不惜贬她亲生儿入懒鬼笨蛋之列来反衬竹若的优点,弄得我哭不是笑也不是。
不一会儿天色就阴了下来,泼喇喇地打了几十个粗雨点;待我和竹若手忙脚乱地把晒在外面的衣服抢救进屋,天又放晴了。
收拾好家里力所能及的事务后,天空那几片乌云仍未散去,簇在太阳身旁好像时刻准备拥上裹住它。
我把草帽扣在竹若头上,踱着拖鞋领她随处转。
这个地方不容易有新奇的玩意儿;竹若带给大家的惊异半点儿也没消退的意思。一如上午与昨天下午,凡路上遇见的人,无论年龄性别一律报以微带一点点意思的笑眼,并不十分明显而又令人觉察得到。遇到认识的多打个招呼,但对方并不直接询问关于这陌生的城市女孩儿之事,至多带善意地问声:“你同学吧?”乡村的人似乎比城市里的人更解人意,给人留下足够的空间去抑住要害羞的念头,让人不至于尴尬——自然,我知道他们另有途径去知道竹若的相关事项,我妈便是最好的广播站;或曰她这个年龄的婶婶嫂嫂等妇女都是最好的广播站。
竹若开始还能镇定自若地对待大家的眼神,毕竟她从小就是受“大家闺秀”的教育,有几分处事定力。可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轻飘飘的钞票多了尚且压得死人,何况一对眼睛绝不止钞票的重量呢!由一对加到几十对眼睛,竹若再难压下脸上红霞,不住扯我胳膊:“这儿人好多!”
我低声逗她:“总没学校里多吧?也没见你怕过谁来。”
下一刻我胳膊上便多了一浅浅的指甲印。
穿过稻田,我带着她上了公路,沿着向夹关的方向散步,顺手说说田里水稻呀,地里各时节的蔬菜等等,昼满足她对农村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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