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若有早晚洗头的习惯,晚上洗是为了洗干净头发,早上则是因为头发太长太多,头晚睡觉不好保护,起床后总乱乱的不美观,故要洗后吹干,以便编扎发式。我说她麻烦,晚上那一遍大可省了,她立刻驳了回来,而且驳得有理有据——原来她看过《三国演义》,从找到了自己行为的事实依据: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三国的时代,在那个时代有一个人叫关羽,字云长,下巴上长了一蓬长长的胡须,这个人呢,怕胡须断了,于是就用纱罩将胡须保护起来,还每天定时清洗——试想连一个大男人都可以这样保护胡,她一个小女人这样处理长发也就毫不为过。
为此她还时刻随身携带个小电吹风,重入梦乡的我就是被这小玩意儿的声音弄醒过来,戴上眼镜一看表,七点二十三分,距我上次看表过了四十又八分钟。
竹若坐在床边对着床着柜上的镜一绺一绺地吹干秀发。她今天换了件淡蓝色的上衣和浅绿色的长裤,袖挽到肘上,露出欺霜赛雪的肌肤。
这并非夸大。她从不穿短袖或无袖的衣服,也不穿短裤或七分裤,裙至少也是齐脚脖;且在家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和饮食习惯,近蔬菜而远荤腥,用她的话说就是“绿色饮食,健康身体”。此外她还多方面维护皮肤,结果就养就了一身电视广告上才看得到的娇嫩肌肤。说实话,我初见竹若时产生的惊艳感觉,就是由她的雪肤和亮发而非容貌引起的。
我侧头去看窗外,一片碧空,雨早没了。
竹若俯目看来,笑着说:“懒鬼,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
我伸个懒腰,长吐出口胸浊气,惬意地说:“有比家更让人身心舒坦的地方吗?”
竹若反问:“你觉得有吗?”
我答非所问地说:“我希望将来能有三个家。”
竹若拿起一绺未吹过的湿发,捉弄地用发尖划我的脸,佯嗔道:“你的心还真不小呢!”
我把双手枕在头下,感受着发尖带来的微痒而湿冷的触感,说:“一个家就是现在这个,另一个是我和我的妻组建的,还有一个家则是在我岳父岳母那边。”我顿了一顿,“一个人一生如果能有这三个家,那也就死而无憾了。”
竹若眨眨眼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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