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假思索地蓦然前移,右手自下而上击出。
林芳尚未发觉有异,却反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惊然后退。
“小心”的呼声这时才传了过来,随之一声“噗”响,那白影稍滞,现出足球的真身,随即直飞上天空。林芳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垂首道:“谢谢。”我挠挠头,忽然无意识地冒出一句:“你瘦了好多。”
林芳哑了片刻。
飞上天的足球这时才落下来,恰在我身前。身体早在思维前反应,平摊而出,恰将足球接在掌内,冲击力和寒冷一起顿让手掌接触处生出痛意。下一刻不平衡力令它将欲滚出手掌心,我以肉眼难及的细微动作连续左右互移少许,消去坠力,才黯然道:“对不起!”
林芳看得出地微微一震,抬脸时已带上笑容:“你说什么啊?哪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心内生出难过之意,我摇摇头。从她第一次遇到我起,她从未说过喜欢我或相似的话,这内向的女孩儿感情的转变过程却完全被我记在心间。亦正是这种脉脉含情式的无言表达,偏恰是我这种刚强者的罩门所在,能够予我最强的打击力。
我不是木头人,每次感觉到她在身后凝视的目光,都会有轻微的心伤感觉。而现在既然决定接受真如,那份心伤顿时倍增。
“同学!对不起!谢谢!”不远处足球的主人在挥臂呼喊。我习惯性地身体不动,单臂横挥,足球划出一条弧线恰落到那人身前,被轻易接住。其主怔了片刻,才在身后同伴的催促下收回讶异的目光返回球场。
“我……我已经换寝室了,没有和真如她们再在一起……先走了,真如等几分钟就会过来的。”林芳语焉不详地抛下这句话,逃命般急离而去。
我心下苦笑,她未说完的话该是“不想面对和植渝轩陷入热恋的别的女孩儿”,否则何用换寝室这么麻烦?想不到最爱给男人物理伤害的我,偏也最“爱”给女孩儿心理创伤,难道我真是个天生伤人的胚?
人潮由教学楼那边渐渐涌至,我注目人流,尚未找到真如的身影,忽然听到一声:“渝轩。”声音熟到极点,转目去正是真如在不远处叫我,想是众人前不敢似平时那么唤得亲热。我挠挠头,这已成了定律,几乎每次都是她先看见我,而我则沦为被唤的命运;又暗庆幸好她未像平时般只唤一个“轩”字,否则我定会撒腿就逃。
一如过去每当她在人众前叫我般,旁边过往的人无不露出讶色,面带“这小哪来的艳福”表情。我毫不在意,迈步向她走去,柔声道:“我回来了。”她“嗯”了声,问道:“你收拾好了吗?”我摇摇头,左右看了看:“方妍她们呢?没和你一起?”真如犹豫了片刻,才道:“妍妍看见你,避开了。”我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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