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恒远的手法熟练而轻巧,拆绷带时几乎完全感觉不到伤口痛楚,显出他在这方面确是实力超群。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随口转移话题道:“三哥四哥七哥都没事吧?”不知不觉间,我也随着他称呼那三人,当然绝不是真觉得这三人是我“哥”字辈的。
伟人神色一黯,淡淡道:“去的十一个兄弟,死了个。本来救了人出来,但有一个兄弟伤重不治。”左边正重新为我向伤口上抹药的单恒远双手微颤。
他的语气相当平缓,但反更令人感到他内心的伤痛,我费力抬右臂安上他肩膀:“节哀顺变。”
他勉强一笑,顿显得说不出地酸楚。我想安慰却不知如何说起,突想起一事:“对了,昨天扔我飞刀那家伙是不是就是灰狐?”
“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人这么狠毒?”伟人声音透出不尽的恨意。
我强笑道:“那大家总算泉下可以稍安了,因为我砍掉了他几根手指头——他养伤也要养几个月罢……”心猛地一跳,因昨晚砍人时无暇多想,现在想起第一次这么凶狠地砍掉了别人的手指,浑身俱是一紧。虽然自我安慰当时危险不得不如此,仍是难以释怀。
一时心情沉重如伟人。
他却瞪大眼睛,急问道:“砍掉了哪只手?”我回头看看一如他般呆望来的单恒远,老实回答道:“右手,不过不知道砍掉了哪几根,天色太黑,我只是感觉到刀片划过他右手……”回忆当时情景,猛然醒悟,“是了!应该是拇指和食指!我记得当时砍掉他手里的小刀,顺势就着刀柄划了下去……”
“知否你做了什么?”伟人一把抓住我肩膀,颤声道,“你可能已经毁了滇帮一支臂膀……”
“未必,”我未料到他如此激动,“这人的飞刀技艺已经超出常人可达的境界,那除了一个‘练’字外,更有他本身拥有的天赋为后盾。像这样的飞刀高手,不会因为少去两根指头就逊色多少,何况他还有一只左手完好无损。”
伟人却大摇其头,兴奋道:“失去了拇食指,他还怎么握飞刀?何况有一点你不知道,灰狐当年被三哥连腕砍掉了左手,如今再失去右手两指,这人跟废人再没有区别。嘿,这等于杀了他……”霍地起身,“不行,我要把这消息通知大家!”
次日上午再起床时,左肩仍火辣如燎,但精力已回复大半。我赤着上身起床到院里走了一圈,呼吸一轮新鲜空气,想起已经整天未回校上课,又呼出一口浊气。上大学前立下的“绝不误课”的雄心,如今却轻意破去,真有点儿觉得惭愧。
进而又想到方妍,这女孩见天给我电话,昨天一整天找不到我,不定现在急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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