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她也该老了……
收回目光,她朝殿外看去,院里的那株槐树越发繁茂,绿意盎然。一阵倦意突然袭来,她也阖上眼,躺在李琰身旁,四肢微舒,静静沉入梦乡。
一阵温热的风吹过,树沙沙做响,似乎从来没有人在这样宁静安详的午后,踏足打破这个梦境。
“娘娘,娘娘!”
微微的推荡,秦颜慢慢睁开眼,视线渐渐由模糊到集,片刻后,终于看清楚了头顶上环儿微慌的神色。身下依旧是冰冷的大理石,不时传来一阵冷意。再看一眼外面的天色,暗沉布满了几点星辉,原来她睡了好些时辰。
“奴婢见娘娘睡的沉,不敢叫醒娘娘,可宫里有人传话过来,正侯在殿外……”环儿跪在一旁,低头不敢起身。
“起来说话。”秦颜坐起身吩咐,顺势看了一眼身旁,果然已经空了,看来小琰已经偷偷回景御宫了。她一撑手,想从地上站起来,微微踉跄了一下,才觉得身体发软,头脑昏沉,额上起了一层冷汗,象是受凉了。她示意环儿上前搀扶,久不见动静,转头去看才发现环儿仍怔怔的跪在地上,神色迷惘,她猜想自己的妆被冷汗洗去多半,此刻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下意识的将手抚向发鬓,却发现自己精心梳好的发尾不知何时被人拆散,乌云似的青丝披散了满肩,再伸手向上探去,满头的珠翠步摇被取得一支不剩,被随意丢弃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头上仅剩一朵花,簪在头顶挽起的发髻上。取下来一看,花朵呈兰色,花瓣如丝,簇拥成一团,间或有几丝蕊弯弯斜伸,绻成弯,端丽透出一丝媚来,花香清淡,也不知是叫什么名。
秦颜将花捻在手,片刻便想到这定是小琰捣的蛋,自从上次见她笑落了发簪他就一直在她耳边念念有词的说什么金戴在头上多了脖会很痛,每次偷偷跑来总会送一些稀奇古怪的花草来,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次竟摆弄到她头上来了。
无可奈何般的笑笑,却依然将花小心的收入宽大的衣袖,秦颜回首直直的朝环儿望去,道:“过来替我梳妆。”
环儿见烛光下的秦颜妆饰尽去,青丝如瀑,容颜清华,在昏黄的光辉下竟隐隐透出除尘飘逸之姿,与白日的雍容华贵有天差之别,惊异间,突然见她的目光朝自己看来,眼瞳如墨,漆亮如寒星,当下头一低,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秦颜到了内殿的梳妆台前。
触手时只觉得手冰凉,手还有一层薄汗,环儿不禁轻声问道:“娘娘是否身体不适,要不要先叫御医来看看?”
殿内香炉里飘出袅袅的清香,秦颜正撑了额头闭目养神,听她这样问,抬头见了一眼铜镜的影象,面色苍白,容颜憔悴,似乎是老毛病又发作了。她摇摇头道:“只是受凉了,你先替我梳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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