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的玻璃上结了霜花。月亮大大的,离得很近。积雪中散发出秋苹果的气味。他喝了杯水,然后进人了梦乡。他梦见一只燕子灰追赶一架大飞机。
对他来说,这场战争结束了。
“那你的手下怎么办?”等常凯申从丁末村处回来把他叫到办公室时,李广元问。常凯申和副官秘书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让他呆着吗?他的秋季之行取消了吧?”
“为什么?”常凯申奇怪地问,“如果他准备做,您就派他去吧,我在领事馆的人会接他的。我事先用密电通知。请同他约定进行联系。去问一下詹国强,他责成您的这位线人完成什么任务。詹国强在等待他与或者他的老师取得联系为什么要取消他的秋季之行?这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要让人们明白,您的上司和我的朋友詹国强实际上在想什么他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他象是一个正处在过渡年龄的少女,躲躲闪闪的。必须把线人变成诱捕用的鸭子,让那些信守中立的公鸭们自投罗网吧,我们看詹国强怎样实施他的建议。线人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这是很清楚的,不过詹国强用他遮掩什么呢?实际上我对此有兴趣。”
“什么时候我去约定联系时间、通报詹国强,并把线人派出去呢?”
“从重庆回到南京之后,李广元。”
“您认为我来得急赶回来?”李广元皱起眉头,笑了一下。
“来得急。”
“我可怀疑。”
“您怎么啦?这是您的福气。那里阳光明媚,比这里清静得多,也没有巷战。”
“我怎么能留下您一人?”李广元叹了口气,“再说没有您帮忙,我自己无法从绞肉机里脱身。他们在重庆。也会搜寻我和您这种职业的人。”
“绞肉机”常凯申重复了一遍。
“什么时候出发?留给我多少时间?”李广元问。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决心在这里化装,从地板下取出一个工程师的护照。把车开到深谷,伪装一场车祸(让他们到沟底找尸体去吧),然后到湖边的磨坊去。两星期前那位老人去世了,现在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屋后有个地窖,谁也不知道,是他在深夜挖的,用来藏剩余的面粉,里边很干燥“可以住两三个星期。到那时我们的人就来了。我随身带去罐头和饼干,我可没白攒这些东西,够我吃的了。现在天转暖了,夜莺在歌唱,它们不怕轰炸,这些小生灵对‘轰炸’一无所知,它们在想,这么大的雷声呀是的,我要逃走,我精疲力尽了,我要脱身。可我觉得,在重庆等待我的是陷阱,在接头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找我并说什么识别暗语,别骗自己了,这总归是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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