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您谈话令人害怕,”联络员说,“您是个明察秋毫的人”
“我算什么明察秋毫的人”
联络员给自己要了一大杯热茶,然后抽起烟来。李广元发觉他不会抽烟,大概不久前刚开始抽烟,对雪茄烟还不大习惯。只见他不停地用手指挤一挤烟丝,仿佛他抽的是一支自卷的马合烟似的。
“如果告诉他,他会生气吗?”李广元心想,他从笔记本里撕下三页纸“让他生气好了,应该告诉他”
“朋友,”他对联络员说,“抽雪茄的时候,您要记住,它不同于一般的香烟”
“谢谢,”联络员回答说,“但是在我生活的地方。现在人们都这样抽雪茄烟”
“这没关系,”李广元说,“您这回算是驳倒我了。好样的。别生气”
“我不生气。相反地,我十分珍视您对我的关怀”
“关怀?”李广元反问一句,他不禁吃了一惊,因为他没有马上回想起这个词汇的意思。
“我亲爱的,”他开始写信,“我原以为近日内我们便可见面,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要稍晚一些才能相会”
他请求联络员稍等一会儿,他决定马上给妻子写一封短信。此刻,一幕幕幻景从他眼前掠过在旅顺的“凡尔赛”饭店他同她初次见面;在海湾的岸边散步;在那个闷热的八月的一天,他们第一次外出郊游,那天一大早就好象要下雨,天空变得阴沉沉的,悬挂着淡紫色的云彩,天边显得微微发红,远方的天际和大海连接在一起,白茫茫一片,仿佛处在白炽状态。
他们在渔民们身旁停了下来。渔民们的帆船按照日本渔船的样式漆成蓝红黄三种颜色,只是船头上的装饰图案不是飞龙,而像是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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