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十足的浪漫主义者。”
古铜的脚刚踏上雨水浸透的路边,赖恩就猛地踩了一下油门。菲亚特轰鸣着从古铜身边开走,差一点轧了他的脚。车门猛地关上了,赖恩大笑起来。汽车尾灯迅速远去,古铜被孤零零地留在漆黑的雨夜之中。
古铜并未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感到像是在梦里一样。他没有被杀掉,这使他吃惊,使他感觉麻痹,使他不寒而栗。他甚至怀疑赖恩是不是真的放了他。对方的狂笑在他脑海里回响,让他不安。肯定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他急急转过身,向之前来的那依稀的灯光跑回去。虽然由于睡眠太少,又没有吃足够的食物,他现在已经JiNg疲力竭,虽然他身上各处伤口都在疼,Sh衣服上的寒气也在消耗着他的T力,他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坚决过。
暴风雨猛烈地打在他身上,但他不予理会,继续在黑暗中往前猛冲。他尽力伸长腿迈着大步。他的肺部起伏着。无论是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到龚玉身边去。他心急如焚地赶到了镇的边缘,模模糊糊地望见那辆车,蓝警官把它停在了旅馆附近的路边。随后,旅馆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几乎发狂地急速转过街角,聚集起最后一点力量,从那些黑乎乎的房间旁冲过去,直奔闪耀着灯光的19号房而去。
房间里,龚玉倒在床的一侧,蓝警官正把一杯水送到她的唇边。塞嘴的那团东西和绳子都被扔在地板上。除了这些细节之外,房间里的所有其他东西似乎都不必看见。古铜的注意力集中在龚玉身上。她那长长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窝深陷,脸颊瘦削。他快步走到她身前,跪在地上,温柔地抬手捧住她的脸。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的样子难以让人辨认,意识到自己Sh透了的头发紧贴在脑门上,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擦伤正流着血,意识到自己那淋透了的破衣服上满是泥垢。但除了龚玉的安,什么都不重要。
“你……?”他的声音因强烈的情感而嘶哑,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还好吗?他们伤到你了吗?”
“没有。”龚玉打了一个寒战。她似乎在怀疑自己是否还清醒。“你在流血。你的脸……”
古铜感到眼睛在疼,喉咙也在疼。他意识到自己在cH0U泣。
“躺下来,老古,”蓝警官说,“你看起来b她还糟。”
古铜抱住龚玉。虽然心中感情澎湃,但他仍尽可能轻地抱着她,这时他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味。他一直等着的就是这一时刻。他所有的决心和磨难都是为着这一刻。
“你受伤了。”龚玉说。
“没关系。”他抱着她,再也不想放开。“我没法告诉你我有多担心。你能肯定你一切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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