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血吞,小侯爷对仓麓的经历绝口不提,只发了狠一般,早起晚睡,又把幕僚先生找来随时咨询实务细节,三天就整理出了一份关于幽州革新的详细奏折包括预算,快马送上京。
他和北戎王春`宵一度的事情,虽然自己和身边人都三缄其口,禁军首领那里却是要定期向京城那边汇报近况的,不敢隐瞒,吞吞吐吐的夹在一些日常事务里报了上去。十来天后消息送到,京城里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集T暴怒,恨不能立时三刻荡平北戎。甚至起了念头,G脆不管公主府什么态度了,就该直接把他强押回京,栓在眼P子底下才放心。
一同到来的还有卫泠的奏折,请旨对幽州予以改革,文笔简洁、数据翔实、条分缕析,目标明确。安乐侯的折子中枢无人敢压,直接被呈上了皇帝的案头。愤怒中的皇帝带着暴躁而微妙的心情随意翻了翻,然后便看住了,神Se渐渐认真起来,思考了一番,怀着复杂的心情召来了户部尚书和侍郎,将折子J予二人,询问意见。
自从卫泠的事情发生后,皇帝面对卫尚书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之感,基本上再没有单独召见过,就连此番讨论卫泠的折子,也特意叫上了侍郎在场。卫尚书捧着折子细读,看着眼前熟悉的笔迹,渐渐有些恍惚了。儿子写奏折用的是端方的馆阁T,撇捺间却依然流露出日常写惯的灵飞经的秀丽轻灵,不由又想到自己从小娇养捧在手心的ai儿,如今小小年纪便孤零零的在千里之外独自支撑一座城池,这一步釜底chou薪,到底是做对了,还是错了呢?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御座上皇帝英俊而略显萧索的眉目,心生触动,神情一时有些飘远。皇帝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提醒道:“卫尚书,意下如何?”
后者猛的醒悟过来自己的失态,忙掩饰似的又低头看了看内容。到底是老于实务的,立刻就看出了分量,有些诧异的“咦”了一声,随即对皇帝道声恕罪,拉过副手侍郎大人,认真看了起来,边看还边讨论,越来越惊诧。通商枢纽增进税收什么的,不算新鲜,难得的是,这可是一整套完善的架构与计划,期间还掺杂着许多看似奇思妙想、细思却非常实用的措施,有些简直闻所未闻。卫尚书吃惊不小,不敢想象这份东西是出于自家才不到十六岁的、未接触过实务的儿子之手。可是他非常明白自己派给他的幕僚的眼界和学识,这东西不可能是捉刀的产物——难道,阿泠于经济一道,竟真是有天赋的?
吐出一口浊气,卫尚书与侍郎对视一眼,躬身肃然道:“禀皇上,臣等以为,可行。”
皇帝眉心微动,慢慢的笑了,是一贯的和煦温文的态度:“准奏。”
有了皇帝的发话,事情就好办许多。无论是政策倾斜还是前期资源投入,都一路绿灯。
卫泠一面着手筹备,一面心怀焦灼的等待,终于等来了朝廷拨款的同时,无限惊喜的迎来了一份天降大礼:裕亲王。
皇帝辗转反侧了J天,终于允了裕王“巡视北路驻军”的要求。彼此心照不宣。
朱批折子一下去,皇帝独坐在御书房里,默然许久。抬眼四顾,满目贵重皇家气象,触手尽是冰凉的镂金雕玉。
天底下,最权势也最寂寞的位置。另一种意义上的、一辈子的牢笼。
孤家,寡人。
“你……去看看他也好。”皇帝抿一口茶,对裕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后者垂下眼,半晌,低声唤了一句:“阿兄……”后半句却又咽下了,只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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