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而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我不讨厌你,但是舍不得。你还会回来么还会记得这里有个从小到大的玩伴,来看望我么
陆之昂的座位在机翼边上,所以从起飞开始一直耳鸣。望向窗外,是起伏的白云和浩瀚的蓝天。闭上眼是一望无际的湖水。那些盛放在眼的湖水,拔升上千米的高空。
小司,从机窗往下看的时候,我在想,我真的就这么告别我脚下的这个城市了么告别了那些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的路,告别了我的那辆被我摔得一塌糊涂的单车,告别了陪我们一起长大的宙斯,告别了你。那一瞬间我恍惚地觉得我的脚下地震了,整个城市急遽地塌陷。我好害怕。我好害怕站在望不到地平线的地方孤单地看落日。
人生,是不是就像你十岁生日的时候说的那样,是一部看不懂却被感极而泣哭得一塌糊涂的电影呢在巨大的轰鸣声里,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我十八岁成人时你带我唱的生日歌。我切开蛋糕的时候你正好唱完最后一句“祝你生日快乐。”那个时候你依然是呆呆的表情,眼神放空没有焦点,可是却有张在烛光下格外好看的脸。
你说,终于成人大人了,从此要越来越坚强。
这些,我都记得。
1998年陆之昂
回到家,躺在床上,在脑海反复播放的是陆之昂最后抬头看天深吸进一口气的神情,以及那一句“离开了小司,肯定会寂寞吧”。
傅小司踢掉鞋,仰躺在床上。天花板看起来像是苍穹那么远。傅小司觉得屋顶上一直在掉落着灰尘,细小的白色的灰尘,落在脸上,眼睫毛上,身上,脚上,一点一点把自己掩埋起来。
三岁的时候和他一起进同一所幼儿园。自己连续三年拿了大红花,学会了很多的汉字,能看连环画。而他只是一个调皮捣蛋,经常被老师罚站的顽劣男孩,喜欢争糖果,喜欢捏女生的脸。
七岁的时候和他一起念小学。自己连续年都是班长。成绩全校第一。那个时候以为自己是个小大人,所以装出一副大小的样语重心长地对整天迷恋弹珠和纸牌的他说,你再不认真学习,就不能跟我念同一个初了,因为我成绩最好,我要念的学校你会考不进去。他听得张大了嘴,然后哇地哭出声,手的玻璃弹珠撒了一地。
十三岁的时候和他一起考进浅川一的初部。他拼了命才考,而且成绩刚擦过录取线。他开始跟着自己学画画,虽然依然不会在上课的时候抄笔记,可是会在放学后拿自己的笔记回空认真地重新整理一遍,参加了体育队,进入了学校跳高队。开始有很多的女生暗恋他,他还改不掉幼儿园养成的喜欢逗女孩的习惯。
十岁的时候,和他一起直升浅川一高部,学习成绩与艺术类专业成绩和自己不相上下。高二选择了理科,和自己相反,从此开始连续成为学校理科第一名。高三毕业选择留学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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