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头发才看到头上有道很深的口,傅小司拿着酒精棉球都不敢用力,那些红色的肉和凝固的血让小司心里揪得难受,因为他知道这道口是因为陆之昂跑过来帮自己挡了那个砸下来的酒瓶而弄出来的,喉咙有点哽咽,特别是在陆之昂不自主地抖动的时候。小司知道那是因为酒精碰到伤口的关系。
痛你就叫,在我面前你装个屁。
语气是没有波澜的平静,掩饰了其的心疼。
我是怕我爸听见,要是家里没人我早叫翻天了喂你轻点啊
傅小司把棉花丢到一边,看着陆之昂说,你也知道怕你爸听见。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跟那样的人混在一起。
陆之昂低着头,也没怎么说话,因为自从渐渐长大之后,他都不太敢朝小司顶嘴,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小司平时太具威严。如果是在平时,他肯定就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可是现在,因为心情沉重,所以也就只是沉默着不说话而已。
傅小司转身走出房间,回来的时候端了杯水进来,他看着不说话的陆之昂心里有些难过,但也有些生气。特别是看到他跟武岳那种人混在一起的时候。他把水递给陆之昂,然后说,你这样自暴自弃,你妈妈会恨死你的
陆之昂刚听到“妈妈”两个字就把手一挥,“你不要提我妈妈”,可是一挥手刚好打到小司递过来的开水,抬起头就看到那一整杯水从傅小司肩膀上泼下去。陆之昂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因为他的手碰到了一点水,仅仅一点就非常的烫了。他望着傅小司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慌了手脚。
傅小司什么也没说,尽管肩膀被烫得几乎要叫出来。只是一瞬间心里有一些悲哀穿堂而过。男生的感情应该就是如此隐忍吧,再多的痛苦都不带任何表情的承受,顶着一张不动声色的侧脸就可以承担所有的尖锐的角和锋利的刃。
那天晚上傅小司住在陆之昂家里,他躺在客房的床上一直睡不着,眼前还是反复出现陆之昂那张悲伤的脸。
肩膀的疼痛时不时地在神经里出没,用手碰一下就是烫伤的热辣感。“这个笨蛋”。似乎也就只能骂句“这个笨蛋”而已。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傅小司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枕头边上放着的烫伤用的药膏。那一瞬间他觉得嗓里有什么东西堵得难受。他可以想象陆之昂晚上悄悄地走进来放下药膏,或者也会带着内疚的眼神看看熟睡的自己。然后坐在地板上对着熟睡的自己说一些平时里无法说出的话,或者也会软弱地哭。然后再悄悄地关上门离开。
傅小司走到阳台上拉开窗帘朝外面望出去,阳光灿烂,带着夏天独有的灼人的明亮,而太阳底下,陆之昂拿着水龙头在帮宙斯冲凉。他的脸上再一次地充满了笑容,尽管没有以前的灿烂,但是却显得格外地平静,而水花里的宙斯也显得格外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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