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飞扬跋扈惯了的楼仲康,眼神也陷入迷离之中。他是人人喊骂的庶人武夫,可这些人怎会知道一个庶人要出头,到底有多难?更难的是,天底下还有千千万万个,一代接一代像他这样空有抱负的庶人。
乐声之下,每人心里被时间腐蚀的千疮百孔都暴露了出来。
正是这时了。
箜篌声尚在塑造一个凄迷境,所有人此时都仿佛被乐声摄了魂,萧声不复,也无人察觉,他们已经深陷在一段音乐中无法自拔。
此时,阿愉以疾风之势,执着一把短剑跃向贺时渡与檀檀的位置。
只有在近处的人才会发现,那把短剑,并不是指向贺时渡,而是指向檀檀的。
燕人的公主,秦人的大司马,都是她要杀之人。
阿愉是赵国人,在燕亡之前,秦赵曾有一场战争,赵yu求燕国结盟相助,燕国不愿得罪秦国,将赵国使臣拒之门外。
随后赵国战败,十万赵人沦为秦人奴隶,而那位被燕国拒之国门之外的使臣自杀谢罪。
那位使臣,是阿愉的父亲。
檀檀已经在乐声迷境中迷了路,失了神,她空洞洞的两眼流着泪,不知道危险靠近。是耳边的疾风陡然打破那个故国悲梦。
箜篌声戛然而止,众人倏然清醒过来,更准确说,他们是被檀檀的尖叫声给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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