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抢我的位置坐。”朱儁不满的冲郭嘉挥了挥袖子,倒也没有驱赶对方起来让位,而是主动坐在另一边,轻捶了捶腿:“你就不能多顾忌一点颍川郭氏的名声?”
“为了保持名声而不能身心自在,何必呢?”一旁的火炉上摆着只铁架,郭嘉用筷箸在铁架上夹起一块被炙烤出油水的肥瘦相间的羊肉,简单在浅底小漆盘里蘸了蘸盐,然后放在口中咀嚼了起来。
“要是出了我这道门,天底下怕是没人能容你这般肆意了吧?”朱儁苦笑的说道,此时的他仿佛不是什么车骑将军、钱塘侯,而是一个忘年之交,破格为郭嘉倒满了茶。
“倒也是。”郭嘉手拿着空筷,他想起年初时与其他颍川人一起在城外聚会欢宴,荀攸、陈群、辛毗这些人都是谨言慎行,处处奉行礼法的。郭嘉夹在里面像是个异类,尤其是与陈群格格不入,两人冷言冷语的说了几句后,彼此谁也不搭理谁。
郭嘉想起年初的聚会,越发觉得朱儁对他的包容,这样的待遇,除了他以外,也只有曹操给过他了。
说着,郭嘉低头看了眼朱儁倒满的茶碗,没好气的说道:“我可不爱饮茶,明公家里的酒呢?我问了贵府的奴仆,都不肯给我,害得我干吃了半天炙肉。”
“天子才下过诏,这几年要禁酒。”朱儁没好气的看着他,顾自给自己倒了碗茶水:“你再肆意,也不能不把天子的诏书当回事,若被人检举了,我可保不了你。”
郭嘉无法,只得苦着脸伸手拿起茶碗大口饮了,顿时面露难色,皱起眉说道:“这太涩了。”
“太医们都说,茶能解腻消食。”朱儁说着自己也拿起茶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向郭嘉伸了伸,示意道:“草原上的鲜卑、乌丸等族饮用确有奇效,价值百金,等闲求也求不到。”
在朱儁府上找不到酒喝的郭嘉有些兴致缺缺,他含糊的应了一声,直接步入正题,问道:“这次奉诏入宫,天子可是说了什么?”
朱儁正用干净的绢布缓缓擦拭着筷箸,他的动作仔细而又缓慢,像是擦拭着佩剑一样认真:“天子有意改定军制,恢复郡国兵,将屯田兵定为常制。”
他稍微整理了一番思路,将今日的诏对大致向郭嘉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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