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皇帝这才放下叙功名单,说道:“这名册,黄公可有看过?”
司徒黄琬因为迁都一事称病了好些日子,同时也消停了不少。
“臣刚回承明殿不久,司空、太尉等人所拟名册,臣只是匆匆看过一眼。”黄琬在雒阳鼓动迁都,又授意关东士人将奏疏直接交往雒阳,不交长安,以抛开赵温等一行人直接形成迁都定局。这种种动作很是惹恼了赵温、董承等人,为此他们便一致达成默契,在叙功论赏的事情上做手脚。
大的功劳,譬如黄琬、来敏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要秉持公正,不会明显的去打压。但那些数量较多、功名可有可无的一些门生故吏,便是赵温等人重点打击的对象。譬如在升迁一事上,给某人明升暗降,调为闲职;譬如严格叙功,本来有十分功劳,最后只承认八分功劳,凡此种种。
正如一切铨选官员、论功行赏,虽然最后拍板的是皇帝,但皇帝也没有时间与精力在几百上千的名单里去一一核实、去一一分配官爵封赏。只要没有影响到名单前几排的人,后面的该怎么做,只要适可而止,不会造成负面的影响,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这种赵温、董承等人出于报复的心态打压关东士人的行为,皇帝心里其实是乐见于此的。
他象征性的问了一遍黄琬是否知情,也没有继续问他对此名册有何看法,便在名册上圈了几个名字,调整了封赏的规格,便将其交还给赵温:“封赏既已定下,便都要落到实处,决不能厚此薄彼,让有功之臣寒心。”
董承一脸大公无私的接下了皇帝这套场面话:“臣等严守朝廷法度,凡有寸功,必细而求之,朝廷爵赏,必谨而量之。绝不使有介子之憾,也不得有冒领之功。”
黄琬当然相信董承这番话,只不过‘细而求之’的是与董承、赵温、杨琦关系紧密的人,‘谨而量之’的自然就是他们这批人。虽然由赵温等人一手炮制的叙功名册并没有影响到黄琬这些关东核心士人的利益,但对于职处微末,却是未来根基的那些人来说,则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好在皇帝保留了自主权,没有将二千石以上的有功之臣交由承明殿评定封赏,他说道:“皇甫嵩功高,乃当世第一,其身虽陨,我心实哀。除鼓吹班剑以外,另赠其谥号‘壮’,其膝下子嗣,可选入太学、或入国子监,皆听其自愿。”
“臣等谨诺。”
众人知道皇帝已是对皇甫嵩的生平彻底盖棺定论,对于这个从平定黄巾开始便屡立战功的老将来说,皇帝到底顾念着他昔日的功德,连带着这种大错都强忍着掩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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