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好的顺序安排。时至今日，十年前在高正皓屋外的车内、两个人决定交往的那天，顾沛羽告诉她为什麽要当演员的那个神情依然清晰，洛璟没有忘记，而顾沛羽後来的发展，也映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认真的。

        这样便已足够。洛璟想，没注意到自己唇边那抹淡淡的笑意，殊不知她没注意到也好，因为注意到的话，她或许也会发现那抹笑意扬起时，被忧郁染上了颜sE，显得是那般苍白无力。

        推开房门，洛璟注意到另一张床已经空了，程予嫣不知道何时起了床，空荡荡的床铺搁上摺叠好的被褥，总像是没人睡过、什麽也没发生过。

        洛璟眯起眼，想起她跟顾沛羽分手的那天，顾沛羽离开的时候，也是把一床铺的棉被都摺好了。她们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刚交往的时候，两个人，一套寝具，共睡在一颗枕头上，明明很挤，却是谁也没埋怨过，翻个身看到彼此的时候，搁在唇角的都是笑意。

        刚在一起的时候，洛璟说要买一颗新枕头的，还选了一床双人被，那时的单人被碰上冬天，睡到夜里两个人都感冒，多麽的自讨苦吃。

        怎麽知道洛璟才走进大卖场，家乐福那类的地方，挑了枕头棉被、帐都没结，顾沛羽就拦下了她，说是她最近在争取一个新角sE，如果选上了，得去南部拍戏，一拍要拍上好几个月，怕是新棉被都还没睡过就换季了，那多可惜，不让洛璟买，说是睡新棉被感觉很好呢，才不让洛璟剥夺她睡新棉被的机会。

        顾沛羽说得很认真，理由虽是洛璟从来没听过的那种，认真想起来还有点荒唐，但洛璟却还是被那样的顾沛羽给说服了，总觉得顾沛羽在想什麽她永远都猜不到似的。只是这样循环几次，迟钝如洛璟也终是发现，每次当她想要买新棉被新枕头…，甚至要替顾沛羽买任何新东西的时候，顾沛羽永远找得到各种理由打消她的念头。

        那些五花八门的理由，奇奇怪怪，说穿了，就是不想要她多花钱。

        顾沛羽离开的那天，洛璟想明白了，不，该说是，她很久以前就想明白了，但她配合顾沛羽一路演下去，然後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演戏天分。

        当着她的面买不行、偷偷买她也不开心，那就别让她知道她买了吧，买条新的双人被说是cH0U奖cH0U到的，买颗新枕头说是广告商赞助的，总有方法让顾沛羽不会发现。

        虽然她很不会想理由，大多的点子都是沈东冬提供的。那个沈东冬，那阵子似乎刚刚分手，洛璟一度想安慰她，但她那别扭的洛式安慰讲没几句，自己就先讲不下去，对看一眼，才发现两人都满是尴尬，於是便明白了，明白两个人还是继续互酸、继续相看两相厌，彼此才能都自在一点。

        也好。有些关系可以不用改变，不用改变，似乎就不会失去。

        顾沛羽离开以後，有好长一段时间，洛璟都睡在地上，不ShAnG，就睡在顾沛羽第一次在她家过夜时的那个位置，睡醒的时候，坐起身、眨眨眼，便看着单人床上那套双人寝具发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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